第419章 海底深淵
翌日清晨,蘇鶴寒在一陣劇烈的頭痛和胸悶中醒來。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己房間柔軟的大床上,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
“我……我冇死?”
他掙紮著坐起身,感受著體內隱隱作痛的內傷,腦海中一片混亂。
他隻記得昨晚在金隊長出手攔截領主後,自己看到了城牆上的援軍,然後……後頸一痛,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九塵...吳兄...小西!”他猛地想起昨晚的戰友,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好,跌跌撞撞地衝出房門,直奔他父親的書房。
嘭!他推開書房的門,臉色蒼白,聲音嘶啞:“爹!爹!昨晚……”
端坐在書桌後的蘇家主抬起頭,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疲憊,他歎了口氣,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手中緊握著的幾份資料,遞給了蘇鶴寒:
“你先看看這個吧。”
蘇鶴寒顫抖著雙手接過報告,目光急切地掃過上麵的文字。那是島主府出具的初步調查報告,上麵冰冷地寫著昨夜北島城外發生的惡性襲擊事件。
護衛隊金隊長及其三名隊員英勇殉職,蘇鶴寒公子力戰受傷,白九塵及其友人吳名、異獸小西,不幸被擄,下落不明,疑似已遭不測……
噗通……蘇鶴寒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手中的資料散落一地。
他感覺天彷彿都塌了下來,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呢喃著,聲音細若遊絲,充滿了絕望和難以置信:“怎麼會這樣……怎麼會……九塵、小西、吳兄……他們……都被……難道連金隊長……都打不過對方嗎……”
蘇家主看著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他走上前,扶起蘇鶴寒,讓他坐在椅子上,沉聲道:“寒兒,冷靜點。這件事……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和嚴重得多。現在,把你昨晚經曆的一切,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告訴我,不要漏掉任何一個細節。”
蘇鶴寒抬起頭,看著父親嚴肅的臉,努力平複著翻湧的情緒,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昨晚的引蛇出洞計劃,以及那場最終演變為絕望陷阱的戰鬥。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遺漏了最關鍵,也最致命的一個細節......
冰冷,窒息,黑暗。
這是江念恢複意識時的第一感覺。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並非預想中的死亡虛無,而是一片昏沉沉的、泛著幽藍微光的陌生環境。
他冇有觸發死亡回溯,這意味著他之前並未真正死亡,而是在昏迷中被帶到了這裡。
他看了看周圍,發現周圍是粗糙的、佈滿了滑膩苔蘚的岩石牆壁,隻有一麵是粗壯的欄杆,牆壁高處則是一個狹小的、類似視窗的地方,透進來一絲微弱得彷彿隨時會熄滅的藍色幽光,勉強照亮了這個狹小的空間。
這是一個由某種類似珊瑚和岩石材質構成的牢房。
他動了動,發現自己雙手被一副冰冷的金屬鐐銬鎖在身後,鐐銬上刻著複雜的符文,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著他的經脈和丹田——正是人類煉製的法寶“縛靈鎖”。
他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果然,丹田如同被一塊巨石堵住,靈力如同死水,根本無法運轉分毫,孤鴻刀也早已不見蹤影。
此刻的他,無法調動絲毫靈力,與普通人無異。
“呃……”旁邊傳來一聲痛苦的呻吟。
江念側頭看去,隻見隔壁同樣狹小的牢房裡,白九塵也悠悠轉醒,他同樣被縛靈鎖反綁著雙手,正迷茫地環顧四周。
“我……我這是在哪?”白九塵迷糊地環顧四周,臉上寫滿了茫然。
當他看到隔壁牢房的江念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扒著欄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無名兄!無名兄!你冇事吧?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會在這裡?小西呢?!”
他一連串的問題如同豆子般蹦出來,可惜江念無法回答,隻能對他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清楚,同時自己也艱難地挪動身體,靠著冰冷的牆壁坐起,仔細打量周圍。
白九塵這才注意到,這裡並非隻有他們兩人。藉著那微弱的藍光,他能看到對麵和更遠處的牢房裡,也隱約關押著一些人影。
放眼望去,這是一條幽深的水下走廊,兩旁是一個個類似的獨立牢房,裡麵關押著的,赫然都是人類,有男有女,看起來都頗為年輕,而且從他們身上殘留的、被縛靈鎖壓製後依舊隱約可辨的氣息來看,幾乎都是水屬性的修煉者。
他們大多神情萎靡,眼神麻木或帶著恐懼,如同待宰的羔羊。
“這些……難道都是北島失蹤的人?”
白九塵倒吸一口涼氣,低聲呢喃,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就在這時,“吱呀——”一聲,走廊儘頭那扇沉重的、似乎是某種巨型貝殼打造的大門被從外麵推開。
兩個身影走了進來。那是兩頭外形類似直立行走的深海怪魚,身上覆蓋著暗色的鱗片,魚頭上巨大的眼睛在昏暗中泛著綠光,嘴巴開合間露出細密的尖牙,手中端著兩個像是用海藻編織成的籃子,裡麵裝著一些顏色奇怪、類似糊狀物的東西。
它們的氣息大約在進階水準,保持著獸身,無法化形。
這兩頭深海魚獸沿著走廊,開始給每個牢房分發食物。它們動作粗暴,將盛著糊狀物的貝殼碗隨意扔進牢房,如同餵養牲畜。
當它們走到白九塵的牢房前時,白九塵立刻抓住機會,隔著欄杆急切地問道:“喂!你們是什麼東西?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其中一頭深海魚獸停下動作,巨大的魚眼冷漠地瞥了白九塵一眼,發出沙啞難聽、如同摩擦礁石般的聲音:“無知的人類,這裡是海底深淵。”
“海底深淵?”
白九塵仔細思索,在他的認知裡,似乎並冇有聽說過這個地方。
另一頭魚獸不耐煩地催促道:“跟這些祭品廢話什麼?趕緊弄完走了。”
祭品?!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白九塵和暗中傾聽的江念心中炸響。
白九塵還想再問什麼,但那兩頭魚獸根本不再理會他,將食物扔進他的牢房後,便徑直走向下一個牢房,很快發完食物,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沉重的貝殼大門再次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喂!你們彆走!把話說清楚!”
白九塵用力拍打著欄杆,卻隻換來空洞的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