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遠走的商船
“劉老,這邊怎樣了?”
方正影快步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
劉老摸了摸花白的鬍鬚,歎了口氣:“檢查過了,身上很乾淨,冇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用的匕首和毒藥都是大陸黑市上常見的貨色,追蹤不到來源。是個老手,或者說,他背後的組織很謹慎。”
少女氣鼓鼓地哼了一聲:“冇想到我們船上竟然有內鬼!真是太可惡了!”
劉老嗬嗬一笑,那笑聲在風雨聲中顯得有些飄忽,他看向南月若雪,眼神中帶著一絲深意:“若雪小姐,我們不僅有這個內鬼,恐怕……還有另一個哦。”
南月若雪一驚,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圓:“劉爺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劉老的目光轉向方正影,語氣平淡,卻如同投下了一顆巨石:“你的那位管家,福伯,帶著你帶來的那個叫江唸的小夥子,跳海了。”
“什麼?!”
方正影如遭雷擊,身體猛地一晃,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福伯平日裡的恭順、跳海前催促自己去維持陣法的急切、以及江念那神秘的身份和力量……一切線索串聯起來,他似乎想明白了一切。
“福伯……他竟然是……江兄,怎麼會……”
方正影呢喃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既有被信任之人背叛的憤怒,也有對江念處境的擔憂,“劉老,您怎麼不早說,現在怎麼辦?風暴這麼大,他們跳海豈不是九死一生啊......”
劉老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擺了擺手:“彆擔心,我也是剛剛通過神識掃描,發現他們房間空無一人,又分析了附近殘留的氣息才確認的。至於跳海……”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不用擔心那個江念。”
“為什麼?”方正影和南月若雪異口同聲地問道。
“因為,就在他即將落水的刹那,”劉老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和……敬畏,“我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突兀地出現在他身邊。那股氣息……深邃如淵,浩瀚如海,遠勝於我。”
方正影倒吸一口涼氣:“遠勝於您?!”
劉老可是神境初期的強者,遠勝於他,那是什麼概念?神境中期?後期?甚至……更高?
南月若雪也捂住了小嘴,天籟般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天呐!船上還有比劉爺爺您還厲害的人?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劉老和藹地摸了摸南月若雪的頭,語氣卻十分鄭重:
“我的大小姐啊,這世間能人異士無數,切記不要小看任何人。那位存在,從始至終,我都未曾感知到他的存在,他就好像憑空出現,又彷彿一直就在那裡。直到他為了救那江念,主動泄露了一絲氣息,我才得以察覺。想必……他應該是江唸的護道者吧。”
方正影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苦笑道:
“我就知道……江兄弟絕非池中之物。看來我們商會關於他的情報,還是欠缺了太多太多啊。”
他想起江念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偶爾流露出的滄桑眼神、以及那手神鬼莫測的刀法,此刻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釋。
劉老嗬嗬一笑,眼神深邃:“目前看來,他至少還是朋友。至於未來……就不一定了。如此年輕的宗師,身邊還有這等強者護道,其背後的勢力,所圖必然不小。”
方正影歎了口氣,望著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風暴,輕聲道:“一切都是變數啊。隻希望……他不會成為未來會長那龐大計劃中的……變數。”
南月若雪聽得雲裡霧裡,扯著劉老的袖子:“劉爺爺,方哥哥,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會長姐姐她怎麼了?她有什麼計劃?”
劉老慈祥地笑了笑:“小姐,有些事,等你再長大一些,自然會知道。現在,你隻需要開開心心的就好。”
南月若雪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隨即又擔心地看向窗外漆黑的海麵:“那……劉爺爺,我們要回去接他們嗎?江念和他那個護道者前輩,還在海裡呢。”
劉老果斷地搖搖頭:
“不必。根據海圖和航行日誌,我們距離滄雲王朝的外圍島嶼已經不遠。以那位前輩展現出的實力,帶著一個人橫渡這片風暴區,雖然不會輕鬆,但腳程絕不會比我們這艘依靠陣法抵禦風暴的船慢。況且,風暴還在持續,我們必須集中所有力量,儘快衝出這片區域,否則一旦防護罩破碎,整船人都有覆滅之危。”
方正影也點了點頭,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如何應對眼前的風暴上。
風暴肆虐的海麵之上。
商船的藍色光罩在浪濤中艱難地閃爍著,漸行漸遠,最終隱約消失在雨幕和黑暗的儘頭。
就在商船原本位置不遠的下方,海麵突然冒起一串氣泡,一個腦袋猛地探了出來,正是拖著昏迷江唸的福伯。
他貪婪地呼吸著混雜著雨水的空氣,臉上那謙和恭敬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謀得逞的陰冷和得意。
“終於走了……”
他冷笑一聲,環顧四周,除了咆哮的風浪,再無他物。他一手緊緊抓著江唸的後頸,像拎著貨物一般,確保他不會沉下去。
然而,就在他以為一切儘在掌握之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在他耳邊響起,清晰得彷彿就在耳畔,甚至壓過了風浪的咆哮:
“是啊,終於走了。”
這個聲音……是江唸的!?
福伯大驚失色,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猛地轉頭看向被自己拎在手中的江念——
隻見那個本應深度昏迷、中毒已深的少年,不知何時竟然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深邃、平靜,帶著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戲謔和漠然,哪裡還有半分中毒萎靡的樣子?!
‘怎麼可能?!’
福伯心中駭然驚呼,‘他明明中了我下的毒藥,靈力被封,喉舌被禁,怎麼可能自己化解毒素?還能開口說話?!’
震驚之下,他下意識地手臂發力,想要將江念重新製住,卻感覺對方身體如同滑溜的遊魚,一股巧勁傳來,竟輕鬆掙脫了他的掌控。
“噗通!”
兩人幾乎同時再次進入水中,又迅速浮起,在海浪中形成了對峙之勢。
福伯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江念,眼神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