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地牢死寂,魔影低語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堆散發著黴味的乾草上,身上的破爛衣物冇有被更換,依舊沾滿泥血。
體內靈力紊亂如同亂麻,稍微嘗試調動,就引來一陣經脈撕裂般的劇痛。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勢,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氣。
這裡是…哪裡?
記憶如同破碎的潮水洶湧而來...
暴雨...荒野...方片K的殺意..白麪鬼的突現...飛毯...密林...謝梳梳的尖叫…她撲過來的身影…那穿透胸膛的利爪…她倒在自己懷中逐漸冰冷的身體…還有她最後的話語…
【江念哥…你要活下去…記住你的夢想和信念,殺死所有的異獸…帶著這個信念…逃出去…然後…結束這個末世吧…】
“梳梳…”巨大的悲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江念。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混合著臉上的汙垢滑落。自責、悔恨、憤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
如果我足夠強…如果我當時反應再快一點…如果我能保護好她…
時間錨點…被迫拋在了他突破宗師的那一刻。
他擁有了更強的力量,卻依舊冇能改變結局,反而徹底失去了最重要的夥伴之一。這種無力感,幾乎將他壓垮。
他痛苦地用拳頭狠狠捶打著身下冰冷的岩石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口中無意識地呢喃著:“都怪我…都怪我…”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突兀地在對麵的黑暗中響起。
那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慵懶、沙啞,卻又彷彿蘊含著某種洞穿人心的魔力,似乎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並非通過空氣傳播:
“少年…你在…苦惱嗎?”
江念渾身一僵,如同受驚的野獸,猛地抬頭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在他牢籠的正對麵,隔著一條狹窄的、流淌著汙水的過道,是另一間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牢房。
那牢房彷彿能吞噬光線,裡麵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漆黑,連火把的光芒都無法透入分毫。
隻能隱約看到,在那片純粹的黑暗深處,似乎…緩緩睜開了一雙眼睛。
一雙巨大無比、如同兩盞幽幽燃燒的紫色燈籠般的眼睛。
那紫色的瞳孔深邃、神秘,帶著一種非人的冷漠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亙古存在的滄桑與玩味,它們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注視著捶地痛哭的江念。
江念瞬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這絕對不是人類的眼睛!牢房裡關著什麼東西?!
那紫色的巨瞳微微眨動了一下,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磁性而沙啞的聲音再次直接在他腦中響起,帶著一種慵懶的、彷彿剛睡醒般的語調:
“苦惱…痛苦…自責…還有…刻骨的仇恨?多麼…熟悉又美味的負麵情緒啊…”
聲音頓了頓,似乎帶著一絲愉悅,“新來的小傢夥,你看起來…很可口呢。”
江念死死盯著那雙紫色巨瞳,全身肌肉緊繃,他冇有說話,隻是將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壓在了心底,眼神變得冰冷而警惕。
在這個鬼地方,任何存在都可能是致命的敵人。
“沉默?”紫色巨瞳似乎覺得很有趣,瞳孔中流轉過一絲妖異的光芒。
“警惕的小東西。沒關係,時間…在這裡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我們…可以慢慢聊。”它的聲音帶著一種詭異的安撫力,卻又讓人心底發毛。
就在這時——
一陣沉重而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從地牢通道的入口處傳來,迅速靠近。
江念和那雙紫色巨瞳同時被吸引,望向通道。
隻見白麪鬼老者帶著兩名同樣穿著黑色製服、氣息在靈煉境巔峰的手下正快步走來,兩名手下合力抬著一個簡易的擔架,擔架上覆蓋著一塊灰白色的、浸染著暗紅色血跡的粗麻布。
他們徑直走向江唸對麵那間關押著紫色巨瞳的黑暗牢房。
白麪鬼走到牢房那粗大、佈滿鏽跡的鐵柵欄門前停下,他看都冇看旁邊牢房裡眼神噴火的江念,隻是對著那片深邃的黑暗,用一種帶著冷漠的語氣說道:
“怪物,你要的容器,老夫給你帶來了。”
他示意手下放下擔架,然後親自伸手,猛地掀開了擔架上的粗麻布。
擔架上躺著的,赫然是謝梳梳!
她依舊穿著那身沾滿泥濘和血汙的衣裳,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毫無生氣。胸前的致命傷口雖然不再流血,但那恐怖的貫穿傷依舊觸目驚心。翠綠色的短杖被隨意地丟在她的身邊。
“梳梳!!!”
江念目眥欲裂!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牢房的鐵柵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瘋狂地搖晃著柵欄,發出憤怒的嘶吼:
“畜生!你們要對她做什麼?!放開她!!!”
白麪鬼冷冷地瞥了江念一眼,眼神如同看一隻螻蟻,充滿了不屑和殘忍。
他根本不予理會,注意力重新回到黑暗牢房。
“桀桀桀…”黑暗中,那個磁性慵懶的女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貪婪的興奮。
“自然係的純淨氣息…雖然弱了點,但確實剛死不久,靈魂的印記還未完全消散…身體也還算完整…嘖嘖嘖,白麪鬼,你可真是捨得啊?這小姑娘…怕是個意外吧?哈哈,不過老孃不在乎!死了,就是老孃的了!老孃要繼承她的記憶,用她的身份…活下去!”
聲音中充滿了對獲得新軀體的渴望。
“哼,少廢話。東西給你了,我們的交易就算完成一半。”
白麪鬼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鑰匙,插入了黑暗牢房那厚重鐵門上的鎖孔。
哢噠!
鎖被打開。
白麪鬼並冇有立刻拉開門,而是後退一步,對著兩名手下示意:“開門!”
一名手下上前,用力拉開了那扇沉重得彷彿有千斤的鐵柵欄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門隻被拉開了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就在牢門被拉開的瞬間——
江念看到,牢房內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
那雙巨大的紫色眼睛緊閉著,隨即,無數縷粘稠如實質、散發著濃鬱不祥氣息的紫黑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般,爭先恐後地從門縫中瘋狂湧出,它們的目標,直指擔架上謝梳梳冰冷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