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魂斷荒林,邪氣沖霄
轟——!!!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了江唸的全身,彷彿有無數把燒紅的鋼刀在他體內瘋狂攪動,又像是有兩股截然相反、狂暴無比的力量在他經脈中激烈對衝、爆炸!
謝梳梳充滿生機的自然能量試圖修複,白麪鬼陰毒的能量瘋狂破壞,而他自身雄渾卻失控的《六轉鑄心訣》靈力則如同脫韁野馬,在破碎的經脈中橫衝直撞。
“啊啊啊啊啊——!!!”
江念再也無法忍受,發出一聲淒厲到非人的慘嚎,他抱著頭,在冰冷的泥水中瘋狂地翻滾、抽搐,七竅之中,黑紅色的汙血汩汩湧出,皮膚表麵,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黑和翠綠交織的顏色。
整個人如同被丟進煉獄熔爐,承受著極致的痛苦!
“哦?”白麪鬼看著地上痛苦翻滾、氣息狂暴紊亂到極點的江念,慘白麪具下的眼睛陡然亮起,充滿了病態的興奮和好奇!
“有趣!太有趣了!三種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體內衝突、湮滅、融合?桀桀桀…這簡直是絕佳的實驗素材!比預想的還要完美!讓老夫再給你添把火!讓這場煙花…綻放得更絢爛些吧!”
他完全被江念此刻詭異而痛苦的狀態吸引了,什麼活捉回去,什麼閣主的任務,都被拋到了腦後,他現在隻想看到更混亂、更瘋狂、更有趣的結果。
白麪鬼枯瘦的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了一顆隻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內部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哀嚎扭曲的邪惡晶石,晶石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變得粘稠汙穢,瀰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怨念、憎恨和絕望的氣息。
“去!”白麪鬼怪笑著,屈指一彈!
砰!
那顆邪惡的晶石瞬間破碎,一股濃鬱得化不開、充滿了無儘負麵情緒和狂暴雜亂靈氣的黑紫色洪流,如同決堤的冥河汙水,洶湧而出!
白麪鬼雙手結印,引導著這股汙穢邪惡的洪流,精準無比地灌向地上痛苦掙紮、正下意識伸手再次抓向孤鴻的江念!
“不——!!!”
江念發出絕望的嘶吼,但重傷虛弱的他根本無法躲避!
那股汙穢邪惡的洪流瞬間將他淹冇......
嗤嗤嗤!
如同滾油澆在冰雪上,邪惡的怨念靈氣瘋狂地鑽入江唸的七竅、毛孔,與他體內原本就狂暴衝突的三股能量再次發生劇烈的、毀滅性的反應。
“呃…啊啊啊——!!!”
江唸的慘嚎陡然拔高,變得不似人聲,他的身體劇烈地膨脹、收縮,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活物在蠕動,血管根根凸起,顏色變得紫黑,雙眼徹底被狂暴的血色和混亂的紫黑色光芒充斥。
理智的堤壩在無邊無際的痛苦和狂暴能量的衝擊下,轟然崩塌!
殺!毀滅!撕碎眼前的一切!
白麪鬼獰笑看著眼前的少年,身後冇人在意的冥蠍身體竟然在發抖,麵具下方滴著幾滴淚水。
“叫吧,叫吧,真是悅耳啊,桀桀桀!!”
江念再也控製不住這股源自靈魂深處、被邪氣無限放大的原始殺戮**,它如同火山般噴發!瞬間吞噬了江念所有的意識,他死死地盯著近在咫尺的白麪鬼,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撲過去!
“死!!!!”
就在江念被殺戮本能驅使,即將不顧一切撲向白麪鬼的刹那!
他體內那混亂狂暴到極點的能量,在毀滅的邊緣,彷彿被某種不屈的意誌和巨大的壓力強行擠壓、點燃,量變引發了質變!
轟隆隆——!!!
以江念為中心,一股狂暴無比的能量風暴轟然爆發,無形的氣浪瞬間將周圍的雨水排空,將地麵的泥漿和落葉狠狠掀起,方圓十米內的樹木如同被無形巨手摺斷,轟然倒塌!
一股全新的、帶著混亂、鋒銳、以及一絲不屈意誌的強悍氣息,如同沉睡的凶獸甦醒,猛然從江念身上沖天而起!攪動著上方的雨雲!
異象出!氣息蛻變!
在極致的痛苦、絕望、憤怒和邪氣灌體的多重刺激下,在生死邊緣的巨大壓力下,江念體內那早已達到靈煉境巔峰、經過無數次打磨的壁壘——
轟然破碎!
宗師境!成!
狂暴的能量風暴漸漸平息。
原地隻剩下一個巨大的泥坑和一片狼藉的斷木殘枝,傾盆暴雨依舊無情地沖刷著大地,試圖洗刷掉此地的血腥與瘋狂。
泥坑中央,江念靜靜地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沾滿了泥漿和早已被雨水沖刷得發黑的血跡。
新突破的宗師境氣息如同風中殘燭,微弱而紊亂,體內靈力更是如同被攪亂的渾水,駁雜不堪,充斥著陰毒、怨念、自然生機以及自身刀氣的碎片,彼此衝突撕扯。
白麪鬼老者站在坑邊,慘白的麵具上沾著些許泥點,鬥篷也有些破損,但氣息依舊強橫。
他眼神複雜地看著坑底昏迷的江念,有驚訝,有貪婪,更有一絲忌憚。
“強行突破宗師…還是在那種能量衝突下…這小子的意誌和身體,簡直是個怪物!”他低聲自語,隨即又發出桀桀怪笑。
“不過…這樣更好!更有研究的價值!帶回去!閣主一定會非常滿意!”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舊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冥蠍,命令道:“扛上他,還有那具女屍,走!”
冥蠍沉默地執行命令,動作僵硬卻精準地將昏迷的江念扛在肩上,另一隻手則毫不憐惜地拎起謝梳梳冰冷屍體的一條胳膊。
白麪鬼再次祭出那黑色飛毯,眾人踏上飛毯,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粘稠的深海底部,艱難地向上浮升。
痛…
無邊的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尤其是胸口和經脈,彷彿被無數細小的刀片反覆切割、又被強行粘合,腦袋更是昏沉脹痛,好似一團漿糊。
江念呻吟一聲,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上方低矮、粗糙、佈滿濕漉漉水痕和黴斑的岩石穹頂。
空氣冰冷潮濕,帶著濃重的土腥味、鐵鏽味和一種陳年血垢的腐朽氣息。光線極其昏暗,隻有遠處牆壁上插著的一支搖曳的、散發著昏黃光芒的簡陋火把,勉強驅散著一點深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