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五天,阿硯帶陸昭去了一個新地方。
那是萬人坑更深處的分支通道,之前冇探索過。阿硯說她在幾百年前偶然發現過,但一直不敢進去——因為裡麵有一種“會發亮的東西”,讓她眼睛疼。
陸昭問她現在為什麼敢了。
她在地上寫:“你在。”
兩個字。
陸昭看著那兩個字,冇說話。
跟著她走。
甬道越走越窄,最後隻能側身通過。岩壁上的石頭開始變化——從普通的灰黑色,變成一種深沉的暗紫色,表麵有細碎的閃光。
那些閃光是晶體。
細小的、針尖大小的、嵌在岩石裡的晶體。顏色從暗紫到深青到漆黑,在熒光苔的照耀下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
阿硯停下來,用手指摸了摸那些晶體,然後迅速縮回手。
她在寫:“燙。”
陸昭也伸手去摸。
確實燙——不是高溫的那種燙,而是一種奇怪的、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的灼熱感。他想起宗門典籍裡記載的一種礦物:
蝕晶。
蝕霧長期浸潤岩石後,會形成一種特殊的結晶體。這種晶體含有高濃度的蝕效能量,可以用來照明、發熱,甚至——如果純度足夠高——可以作為某種特殊法器的能源。
但使用蝕晶有風險:接觸太久會加速蝕化。
陸昭看著那些嵌在岩壁裡的晶體,心裡飛快地盤算。
如果能開采——
照明問題解決了。鏽淵最缺的就是光。熒光苔隻能維持幾個時辰,而且越采越少。蝕晶可以一直髮光,幾乎不會衰減。
燃料問題解決了。蝕晶燃燒時釋放的熱量比木柴高得多,可以用來煮食、取暖,甚至蒸餾淨水。
武器問題——如果褚鐵在,也許能用蝕晶製作某種遠程武器。那些蝕淵蜈蚣、晶化巨蜥,也許就不用隻能躲了。
但怎麼開采?
他冇有工具。冇有鑿子,冇有錘子,冇有任何能鑿開岩石的東西。
阿硯看他盯著那些晶體出神,拉了拉他的袖子。
她在地上畫:一塊石頭,砸向另一塊石頭。
陸昭懂了。
用石頭砸石頭。
最簡單的方法,往往最有效。
他們在甬道裡找了半天,找到兩塊趁手的石頭——一塊扁平的,當鑿子用;一塊沉重的,當錘子用。
陸昭先試。
他把扁平石頭抵在晶體密集的岩壁上,用沉重石頭猛砸。
咚。
咚。
咚。
砸了十幾下,手震得發麻,岩壁上隻崩下來幾小塊碎石,晶體紋絲不動。
阿硯接過去試。
她砸得更準,力道更集中,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位置。
咚。咚。咚。
砸了二十幾下,岩壁上終於裂開一道細縫。
她繼續砸。
裂縫擴大。
一小塊岩石脫落,露出裡麵——一整片蝕晶。
不是嵌在岩壁裡的碎晶體,是一整片,巴掌大小,通體暗紫,表麵光滑得像打磨過。它躺在岩石的懷抱裡,發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甬道。
阿硯伸手去拿。
指尖剛碰到晶體,她整個人猛地一顫。
陸昭立刻抓住她的手,把晶體打落在地。
阿硯的臉色發白,額頭冒出冷汗。她的手在發抖,掌心有一小塊皮膚變成了灰白色——那是蝕化加速的跡象。
陸昭撿起那塊晶體,握在手裡。
燙。
比之前摸那些碎晶體燙得多。但不是灼傷的那種燙,而是像有什麼東西試圖鑽進他的皮膚,鑽進他的血管,鑽進他的骨頭。
胸口那個繭突然跳動了一下。
很輕,但很清晰。
然後那股“試圖鑽進他”的感覺消失了。晶體還在發光,還在發燙,但那種侵略性——消失了。
陸昭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
繭在保護他。
或者說,繭在告訴那些蝕晶:這個人是我的,不許碰。
他把晶體遞給阿硯。
阿硯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
這一次,她冇有顫抖。掌心的灰白色冇有擴散。晶體在她手裡安安靜靜地發光,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她抬起頭,看著陸昭,眼睛裡滿是疑問。
陸昭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個繭,比他們想象的更有用。
不止是讓蟲群朝拜。
不止是打開石門。
還能——馴服蝕晶。
陸昭看著甬道深處那些密密麻麻的晶體,看著岩壁上無數閃光的點。
這是一條礦脈。
純度極高的蝕晶礦脈。
有了這些,他們能做的事,就多太多了。
他轉身看著阿硯。
阿硯也在看著他。
她張開嘴,用那個破碎的聲音說:
“挖?”
陸昭點點頭。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