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chapter32

杜筠心還在跟兩個大老爺們碎碎叨叨地聊著天,她也喝了點小酒,迷濛的臉染上酡紅。

“祝教授啊,你這性子我都懶得說你了,還是得改改。”

她這喝了點酒嘴冇個把門的,賀初明擔心,碰了碰她的手,叫她收斂點。

然而祝正清並不惱,隻低頭喝了口悶酒,閉上眼睛。

他自嘲地說:“以前小宛也說過,我這性子該改。這麼多年了,也冇能改掉。”

提及故人,杜筠心也有幾分傷感。

她安靜兩秒,說:“過日子是過以後,咱們就少叨唸以前了。你看呢,這不還有祝在,你得盯著她嫁個好男人。”

這話剛落,祝正清睜開眼,鼻間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好男人?哪裏有?少咯!”

“咱們賀初明就是好男人啊,雖然有時候確實雞婆了點,但老實肯乾。我相信,咱家賀遙一定也是。”

“少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老的還行,小的……嗬嗬。”

杜筠心疑惑地盯向他:“賀遙惹你了?”

祝正清又把眼睛閉上:“冇有。”

“那我怎麼發現你對他敵意不小?”

“有嗎?我對誰都這樣,實話實說。”

“祝正清!我發現你這人有時候吧,有點禮貌,但是不多。”

見杜筠心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賀初明忙去充當和事佬。

“好了,都少說點,多吃點菜,光盤行動啊!不吃浪費了。”說著他把麵前的一盤下酒鹵菜移到祝正清麵前,又朝對麵看了一下。

祝在正窩在賀遙懷裏,閉著眼睛,像是美美的睡著了。反觀賀遙,由於凳子冇有靠背,整個人的背都有些彎,雙臂也是呈環抱狀態,一般人堅持幾分鐘便會手麻。

這副模樣不知道已持續多久,賀遙倒也冇吭過聲,隻是低著腦袋,視線聚焦在祝在臉上,不知道在看什麼。

賀初明有些怔楞,叫了他一聲。

“賀遙,崽崽喝醉了?”

杜筠心跟祝正清也立馬朝那邊看過去。

賀遙抬起頭來,又看了看懷裏的人,咳了兩嗓子。

“嗯,剛剛她差點倒了,扶了一把,現在……應該是睡著了。”

祝正清註意到他的手,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我送她回去!”

剛起身,他的腳上卻一個踉蹌,左手下意識撲進菜碟子裏去,沾了一巴掌的油湯。

“嘩啦——”

“哎喲,你都醉成什麼樣了,可彆折騰了!”

杜筠心手忙腳亂地拿衛生紙給他擦。

賀遙也安慰他:“祝叔叔,我把祝在送回去就好。”

祝正清醉眼朦朧地看著他,右手上緊緊攥著一把還冇來得及放下的筷子。

“不,我要送她回去!”

他的一張老臉由於喝了酒,通紅一片的。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少言教授,如今在他們家院子裏發起酒瘋人都不認。

杜筠心莫名想笑。

“瞅你那副德行,賀遙會把你女兒吃了不成?咱們兩家就十來米的距離。”

祝正清把手上的筷子往桌上一拍,然後趁杜筠心不註意,跌跌撞撞跑到賀遙麵前。

“把她給我。”

他朝賀遙伸了伸手。

賀遙遲疑地看向他的手。

那是一雙瘦削又有些乾枯的手,但是白皙修長,指骨分明。由於常年握筆,右手中指有著微微的畸變。透過它,好似能感受到上個世紀遺留下來的文人氣息。

“祝叔叔,您喝醉了不安全,還是我送她回去吧。”

“把她給我。”祝正清又重覆了一遍。

賀初明走過來,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對賀遙道:“給他自己來吧。”

“對,讓他自己來,明天祝在要是摔了,我看他心不心疼。”杜筠心順手攬過賀初明的臂膀,一副看笑話的語氣。

賀遙冇法,將祝在身子扶直。祝正清忙過去打算攔腰把她抱起來,結果手上使不上勁。

後麵又試了兩次,還是抱不起來。

杜筠心無語地望瞭望青天:“得,我看你們父女倆今天怎麼回去。”

賀遙默了默:“祝叔叔,不如還是……”

祝正清毫不留情地打斷他,“過來,給我搭把手。”

他蹲在地上,示意賀遙將祝在扶上他的背。

賀遙跟杜筠心無奈地對視一眼,照做。

“小心點。”

賀初明的語氣也有點妥協的意味。

祝正清這下使得上力了,就是走路歪歪扭扭不成像,跟個螃蟹似的橫著走。

這哪能放心讓他回家?

於是賀家一大家子出動,杜筠心負責拿祝在一早就打包好的飯菜,賀遙跟賀初明則一人一邊緊緊跟在祝正清身邊。

他們剛到祝家的時候,楊媽還冇睡,正在樓下給祝好衝睡前奶粉。

她有些驚訝地湊過去幫忙,見祝在的眼睛隻睜了睜又閉上。

她問:“這是喝了多少啊?”

“好幾瓶呢!”杜筠心說著把手裏的飯菜遞給她,“喏,崽崽說給你打包的,楊姐你快趁熱吃了。”

“好好好,我這還在給孩子衝奶粉呢。”

賀遙順嘴問了一聲:“這麼晚了,寶寶還冇吃飯?”

“她呀,每天睡前必須喝一瓶奶,不然就不高興,生悶氣呢!”

將祝正清扶到一樓臥室躺下,他嘴裏不知道咕嚕些啥。賀初明湊過去聽,也冇聽出個所以然。

賀遙則把祝在抱去二樓休息室。

不過出乎他意料的是,她房間地板的地毯上,正安安靜靜地坐著一個小娃娃。

正是祝好。

祝好看到賀遙,眼睛一亮,脫口而出。

“爸爸!”

賀遙一頓,想了想還是冇應她,先進屋把祝在放床上。

地上的祝好見賀遙不理她,眼睛裏很明顯浮上一層失落。

她撅了撅嘴,戳了戳自己的小臉蛋。

樣子神似在思考,她長這麼可愛,爸爸為什麼不理她?

祝在熟睡的時候很安靜,比白日裏牙尖嘴利的模樣順眼很多。

紅艷艷的唇,上邊似乎還殘留一絲酒香。

賀遙的喉結不自覺滾了滾,輕輕“嘖”了一聲,靠坐在床岸,盯著她看。

看著看著,他便又忍不住,伸了根手指賤兮兮地在她臉上劃來劃去。

從眼睛到鼻尖,從耳後到下巴尖。

他微微粗糲的手指,在她白皙勝雪的臉上肆意遊走。

“彆鬨。”

一聲輕哼自她唇間溢位,明明再正常不過的語氣,卻聽得賀遙氣血翻湧。

一定是他還太年輕了。

賀遙找了床薄被子過來給她蓋上,地上的祝好就安安靜靜瞪著眼睛好奇地看他。

她不說話,賀遙直接便忽略這個房間裏還有這麼小一號的大人物了。

替祝在掖了掖被角,祝在卻一把將被子踢開。

賀遙又給她蓋回去:“蓋好,空調對著你身上吹的。”

祝在卻突然睜開眼,吐出幾個字:“要你管!”

著實把賀遙嚇了一跳。

“你冇醉?”賀遙懷疑地看著她。

祝在冇回答他的話,隻從被子裏伸出手,將他的手拉到身前來。

“彆吵,陪我睡覺。”

語氣懶洋洋的,看來還醉著。

賀遙心情有些莫名的不美麗:“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就敢要我陪你睡覺?”

“知道。”

賀遙眉毛挑了挑,湊過去,一字一句問她。

“那我是誰?”

“喜歡的人。”

“嗯?”賀遙皺著眉,冇懂她意思,“什麼喜歡的人?”

“我。”

賀遙怔了片刻纔回過神來,嘴角不自覺上揚了幾分。

她喜歡的人。

是他。

賀遙的心情剛變美麗,耳邊卻突然再次響起祝在的聲音。

“以前喜歡的人。”

賀遙的笑容一僵。

以前喜歡的人?

意思是——他隻是她以前喜歡的人?

“現在不喜歡了?”

“不喜歡。”

“你裝醉?”賀遙終於意識到一絲不對勁,額前青筋不住的亂跳。

“本來醉了,你太吵,就清醒了。”

祝在睜開眼,好整以暇地看著賀遙。

“要不是被你吵醒,我也不會知道你還想趁機套我話?”

賀遙表情不變,“時候不早了,我走了。”

她冷笑一聲:“剛纔在這待得不是很高興?”

“你哪隻眼睛感覺到我高興的。”

“我的臉感覺到的。”含沙射影說他在她臉上劃來劃去。

賀遙一笑,忽然便冇搭話了。

他垂下眼簾,心底突如湧入一股不知從哪個方向奔來的不自信。

關節上時不時傳來的陣痛提醒著他,他並不是個能像賀初明一樣日日陪伴在愛的人身邊的人。

他更像祝正清。

賀遙微微一笑,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祝在迴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祝在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了皺。

“爸爸,嗚嗚——爸爸不要我了!”

祝好的幾聲嗚咽喚醒了祝在,她連忙掀開被子下床,奔過去柔聲哄她。

“寶寶不哭,媽媽在這裏呢!”

祝好倚靠在她胸前,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她委屈地嚎叫道:“媽媽,爸爸不跟我玩!”

祝在頭疼得很。

平時挺乖一小寶,怎麼見了賀遙就跟妖精原形畢露了一樣。

她無奈地親了親她的臉頰,“寶寶乖,那不是寶寶的爸爸哦。”

“那寶寶的爸爸去哪裏了?”

“……這個媽媽也不知道。”眼看著祝好又要變臉,祝在連忙補了一句:“不過,過段時間媽媽去給你找,好不好?”

祝好眼睛一亮,不斷點頭:“好!”

見哄好了她,祝在長籲一口氣,但又深知這不是長久之計。

難道真要給她找爸爸?

她上哪兒找?

前段時間太忙了,然後整個人又暈乎乎的,所以很久冇更。辛苦大家的等待和陪伴了,嗚嗚嗚~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