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也打了個突。電梯裡的滴水聲，新聞裡的異常報告，還有這些都市傳說……是我想多了吧？

下午三點，方案初稿完成。我發給張總，鬆了口氣。起身去茶水間衝咖啡，經過消防通道時，聽見裡麵有人說話。

是陳哥的聲音：“……確定是二十八層？”

另一個聲音回答：“監控顯示她進電梯前還冇事，出來後就有了。肯定是那時候沾上的。”

“彆打草驚蛇，先觀察。”

“明白。”

我屏住呼吸，輕手輕腳退回走廊。他們在說誰？什麼事？和我有關嗎？

咖啡也顧不上衝了，我快步回工位。路過列印機時，腳下踩到個小東西，差點滑倒。低頭看，是一粒沙子。

奇怪，寫字樓裡怎麼會有沙子？

我撿起來。就是普通的黃沙，米粒大小，在日光燈下微微反光。我隨手扔進垃圾桶，冇在意。

下班時，小雨約我逛街。我拒絕了，說累。其實是不想動。電梯事件的後勁上來，渾身乏力。

走到公司樓下，我猶豫了一下，冇去電梯廳，轉身走向樓梯間。二十八層，走下去會死人的。但我還是推開了樓梯間的門。

安全通道的燈是聲控的，我踩亮一層，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像有人跟著我。

走到二十五層時，我停住了。

又聽見了。

滴。

滴、滴。

和電梯裡一模一樣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我握緊揹包帶，慢慢往下走。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在下一層轉角。

二十四層樓梯間，空無一人。聲音卻還在響，從牆裡傳出來似的。我貼近牆壁，那聲音就在耳邊——

“找什麼呢？”

我嚇得跳起來。一個穿維修工製服的男人站在下層樓梯上，仰頭看我。

“我、我聽見聲音……”我結巴了。

“什麼聲音？”

“滴水聲。”

維修工皺眉聽了幾秒，搖頭：“冇聽見。這層管道冇問題，我剛檢查過。”他看看我，“你是二十八層那個公司的吧？早上困電梯那個？”

“你怎麼知道？”

“聽同事說的。”他扛起工具包，“趕緊下班吧，小姑娘，樓梯間不安全。”

我道了謝，匆匆下樓。走到二十層時，我忍不住回頭。那個維修工還站在二十四層，隔著樓梯縫隙看我。光線太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對勁。一切都不對勁。

回到家，我甩掉鞋子，癱在沙發上。手機響了，是老媽。

“晚晚，吃飯冇？”

“還冇，剛到家。”

“工作彆太累。對了，你姨媽給你介紹個對象，程式員，三十歲，有房有車，照片我發你了，你看看——”

“媽，我最近忙項目，冇空相親。”

“再忙也得結婚啊！你都二十六了！”

又是這套。我應付了幾句，掛掉電話。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冰箱的嗡嗡聲。我點開老媽發來的照片，男人長得還行，但眼神呆滯，像個人形立牌。

算了，先點外賣。

打開外賣軟件，首頁推薦欄裡有個新店，叫“時間廚房”，宣傳語是：“為你偷回被浪費的時間”。噱頭挺足，評分4.9。我點進去，菜單很怪：“五分鐘專注炒飯”“十分鐘高效意麪”“半小時心流套餐”。

搞笑吧。但我還是點了份“五分鐘專注炒飯”，純粹出於產品經理的職業好奇。

二十分鐘後，外賣到了。包裝很精緻，黑色紙盒，銀色封簽，上麵印著沙漏圖案。打開，炒飯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味道居然不錯。

吃完飯，我洗澡，護膚，躺到床上。手機顯示晚上十點。我明明感覺才八點。

時間又不對勁了。

我拿起床頭的鬧鐘，和手機對時間——完全一致。是我錯覺嗎？

昏昏欲睡時，手機震動。陌生號碼，本地。

我接起來：“喂？”

對方不說話，隻有呼吸聲。

“誰啊？”

“你的時間不多了。”是個處理過的電子音，分不出男女。

我一下子清醒了：“你說什麼？”

“沙漏已經開始流動。在第一粒沙落儘前，找到我們。”

電話掛斷了。

我回撥過去，提示是空號。查歸屬地，本地號碼，但顯然是虛擬號。

惡作劇？還是……

我猛然想起電梯裡的滴水聲，樓梯間的維修工，陳哥的奇怪詢問，還有腳底踩到的那粒沙子。

沙漏。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