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劑。
我看著他那張被淚水和水漬模糊的臉,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裡的乞求慢慢變成一種令人不安的灰敗。
然後,我輕輕推開他幾乎要壓到我身上的手臂,走到檔案櫃前,取出了一份標準委托協議。
“要求,細節,時間節點,對方的筆跡樣本,所有你能提供的相關資料。”
我的聲音冷靜得像手術刀,劃開他黏稠的情感宣泄,“口頭敘述,或者自己寫下來。
準備好預付金,百分之五十。”
我把協議和一支筆推到他麵前:“看清楚條款。
一旦開始,恕不退款。”
他愣愣地看著那份冰冷格式合同,又看看我毫無波瀾的臉,彷彿無法理解在這種時刻,我怎麼能如此公事公辦。
但最終,他還是顫抖著手,抓起了那支筆。
銅鈴又一次響起,送走那道失魂落魄的背影。
桌麵上,多了一份簽好名、按了手印的協議,和一張被雨水微微打濕的、年輕女孩笑著的照片。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後拉開抽屜,將它扔進一堆等待處理的“素材”最深處。
3陳桉帶來的潮濕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門板再次被叩響。
這一次,聲音急促、粗暴,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蠻力。
不是祈求,是砸門。
我皺眉,剛拉開一條縫,一股大力便將門撞開。
冷風倒灌,一個高大的身影裹挾著夜雨的寒氣和濃烈的酒氣,猛地跌撞進來。
是趙峰。
我血緣上的表哥,也是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爭寵、爭獎、爭一口莫名其妙的氣,所有能比較的東西,我們都能鬥得你死我活。
直到我接手這間不見光的工作室,他則憑著那股混不吝的勁頭和家裡最後那點人脈,在灰色地帶裡鑽營,據說混得“風生水起”,我們纔算是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彼此厭棄,卻也勉強相安無事。
但此刻,他毫無平日那種虛張聲勢的得意。
西裝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領帶扯得歪斜,頭髮淩亂,眼睛裡佈滿血絲,瞳孔因恐懼和酒精而劇烈收縮。
他看起來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瀕臨崩潰的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