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乾枯的玉米稈，“大人的世界，有時候很複雜。他們吵架，不是因為不愛你，也不是因為不想過日子了。就像這冬天的風，颳得再大，春天也總會來的。”

“真的嗎？”

“真的。”老周點了點頭，他不知道自己說的是真是假。他隻知道，人活著，總得有點盼頭。

他指了指車鬥裡的廢品：“你看爺爺撿的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是垃圾，是冇用的。但在爺爺眼裡，它們都是寶貝。塑料瓶能換錢，硬紙殼能造紙，就算是碎玻璃，也能回爐重造。”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大人的感情，有時候也像這些東西，看著壞了，破了，其實隻要好好修一修，還能像新的一樣。”

他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了自己的兒子和兒媳。他們冇能修好。他也冇能修好。但他希望小宇的爸爸媽媽能。他希望小宇不用經曆他孫子經曆的那些。

小宇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風更涼了。老周脫下自己身上的舊棉襖，披在小宇身上。棉襖很大，裹在小宇身上，像裹了一層厚厚的被子。棉襖上有補丁，有破洞，但很乾淨。老周每天收工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衣服。他怕臟，更怕彆人嫌他臟。

“爺爺，你不冷嗎？”

“爺爺皮厚，不怕冷。”老周笑著說。他冷。他怎麼會不冷。棉襖脫了，就剩一件單衣，風一吹，透心涼。但他不能說。他不能讓這孩子覺得，自己欠了他什麼。

他看了看天色，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早餐鋪的香味飄了整條街。有騎電動車送孩子上學的，有拎著菜籃子去買菜的，有遛狗的老太太。這些人從他身邊經過，有的人看一眼，有的人看都不看。

老周習慣了。

“小宇，”他說，“咱們不能一直待在這兒。你爸爸媽媽現在，肯定急壞了。”

小宇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我不回去，他們會罵我的。”

“不會的。”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肩膀太瘦了，隔著棉襖都能摸到骨頭，“爺爺送你回去。要是他們敢罵你，爺爺就幫你說理。”

小宇看著老周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

老周把小宇抱上三輪車，讓他坐在車鬥裡的廢品堆上。廢品捆得很結實，但老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