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嚇到了？」

嚇到了嗎？

有一部分是。

那些話裡的偏執和黑暗，令人脊背發涼。

他在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那些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腦袋垂下，落在自己的指尖上。

「是真的，想取代他，想把他弄走。」

「想讓你眼裡隻剩下我。」

我冇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話語間清晰的疑問，竄進我的腦海裡。

「我們後來不是在一起的嗎？」

他抬起頭，目光和我對上。

緩緩點了點頭。

「可是，如果你的未來裡，我們已經有了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

「你最迫切的願望難道不該是回去嗎？」

「為什麼要取代他，要把他弄走？」

他的臉色在我的質問下，一點點變得蒼白。

眼底情緒翻湧，是近乎絕望的無力感。

放在桌麵上的手，漸漸攥成了拳頭。

他張了張嘴，像有什麼東西哽在喉嚨裡。

半晌。

「我們之間……發生了些事。」

他垂下眼簾，避開了我的注視。

目光落在自己緊握的拳頭上。

「你冇有……原諒我。」

我冇有原諒他？

「出軌嗎？」

這是我能想到最可能導致我不原諒他的原因。

「不是！」

他猛地抬起頭。

在我話音落下的瞬間就低吼出來。

「不是那種事！」

「阿予，我永遠不會……」

「那是什麼？」

我追問。

視線依舊牢牢鎖著他。

不是出軌，卻又嚴重到讓我無法原諒。

他沉默了許久。

餐廳裡安靜得能聽見我們彼此的呼吸聲。

我抿了抿唇，換了個問法。

「那我們為什麼後來還在一起？」

他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低啞。

「是……互相折磨。」

「我們是在一起，法律上、社交關係上、身體關係上。」

「但愛，卻是夾雜著恨意的愛。」

他閉上眼睛。

濃密的睫毛顫抖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僵在椅子上。

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衝上頭頂。

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指尖冰涼的麻木。

耳朵嗡嗡作響，那些字眼在我腦子裡反覆撞擊。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紊亂的呼吸，在過分安靜的餐廳裡格外清晰。

「所以，我不想回去。」

「那個未來，對我來說是一座冰冷的監獄，我每一天都在裡麵受刑。」

「所以我要用任何方法，改變未來的結局。」

他整個人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對坐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趕走他？

我和陳敘，真的有辦法改變那個既定的結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