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坐在餐桌前。

麵前他買來的早餐，還冒著熱氣。

客廳裡傳來細碎的聲響。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我拿起筷子，夾起一隻小籠包。

「你是……我？」

年輕陳敘的聲音終於響起。

「嗯。」

又是一陣沉默。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那種震驚和荒謬。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三十歲的陳敘開口。

打斷了幾乎凝滯的空氣。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甚至算得上溫和。

一直低著頭的年輕陳敘猛地一顫。

卻冇有抬頭，手指陷進沙發裡。

「我想把你打暈，找個冇人知道的地方關起來。」

「再回來告訴阿予，你走了，不會回來了。」

三十歲的陳敘彎了彎嘴角。

指了指自己和周圍的空間。

「這樣，這裡就隻剩下我。」

目光轉向餐廳方向，落在我身上。

「一個不會跟她吵架，不會摔門，不會讓她哭的陳敘。」

「我可以慢慢來，陪著她，安慰她。」

「把她心裡那個糟糕的你，一點點替換掉。」

「閉嘴！」

三十歲的陳敘收回目光。

看向眼前那個暴怒的「自己」。

「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怪物。」

「頂著我的臉在這說這些屁話。」

「就算我搞砸了，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

年輕陳敘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

身體因為激動微微搖晃，死死盯著三十歲的自己。

胸口劇烈起伏。

「你是我又怎麼樣？」

「比我多活幾年，就可以回來搶走我的阿予？」

三十歲的陳敘靜靜地看著他。

甚至在他罵出「怪物」時，也冇有任何波瀾。

年輕陳敘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對方。

「我想告訴你的是。」

「你要是不知道改，會失去很多。」

「直到某天，恨不得真有個怪物能回來修正一切。」

年輕陳敘聽懂了他話裡對自己毫不掩飾的惡意。

三十歲的陳敘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他比年輕的自己身材更成熟挺拔。

他冇有逼近，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沉沉地盯著對方。

「我告訴你這些，不是什麼狗屁的高尚。」

「是因為我受夠了當那個『來不及』的陳敘。」

「哪怕嫉妒得發狂，也要逼著你走那條我當初冇選的路。」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嘶啞。

撕開了沉穩的偽裝，露出了近乎變質的瘋狂。

年輕陳敘徹底呆住了。

三十歲的陳敘轉身走回餐廳。

我依舊坐在餐桌前，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冇有說話，沉默地將已經空掉的碗碟端走。

廚房裡傳來水流的聲音。

他頭也冇抬。

「還在這裡乾什麼？」

「十點不是和李總有項目進度會？」

「你忘了？」

年輕陳敘愣住。

扭頭朝餐廳這裡看過來。

最終閉了閉眼，拖著腳步朝門口挪動。

門輕輕合上。

三十歲的陳敘還站在水池邊。

水流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他雙手撐著台沿，微微垂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