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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出來。」

我轉身,走了出去。

地板被我踩出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我一把把門拉開。

年輕的陳敘站在門外,渾身濕透。

頭髮狼狽地貼在額頭上。

「怎麼……」

他質問的話剛起了個頭。

我打斷他,倚著門框。

「藥呢?」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冇說話。

我的耐心瞬間被耗儘。

他來了。

冒著雨來了。

還記得我白天說的不舒服。

如果不是三十歲的陳旭出現。

我不會知道。

原來陳旭會哄我。

會在吵完架後主動抱我。

我挑了挑眉。

「不是來送藥的?」

「那滾吧。」

說著就要關門。

「等等!」

陳敘伸手撐住門。

指節微微發白。

另一隻手從外套口袋裡掏出塑料袋。

「給你!」

我接過。

隨手扔在旁邊的鞋櫃上。

「還有事?」

陳敘盯著我,胸口起伏。

極力壓著怒火。

「我冒雨給你送藥,你就這個態度?」

聞言我嗤笑出聲,反問。

「我求你送了?」

「分手了,陳敘。」

「你摔的門,你喊的『到此為止』。」

「現在半夜跑來演深情,給誰看?」

他提高了聲音。

「我那是氣話!」

「而且我們才分手幾個小時!你就這麼……」

我向前一步逼近他。

身上未乾的水汽碰到他濕冷的衣服。

「我就這麼怎麼?」

「你是覺得,我還該為你守孝三年?」

我刻意放慢語速。

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自己濕漉漉的領口。

陳敘瞳孔猛縮。

撐在門上的手青筋暴起。

「屋裡有人?」

這句話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側過身,朝著浴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剛撿的,進來參觀參觀?」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陳敘直直往裡衝。

我冇拉他。

隻是擋在了走向浴室的路上。

他停住了腳步,目光猛地轉回來盯著我。

「想看?」

「那就求我。」

「讓開。」

我冇動,微微偏頭。

目光將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藥送到了,還有事?」

他喉結動了動,冇說話。

拳頭在身側捏得死緊。

「哦,該不會是來求和的吧?」

陳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下。

我向他逼近半步。

能聞到他身上雨水的氣息。

「那怎麼不說話?」

我的耐心徹底告罄。

盯著他一字一頓,聲音帶著徹底的不耐煩和驅逐。

「對不起不會說?」

「錯不會認?」

「嘴長著乾嘛用的?」

「像個啞巴一樣杵在這兒,擺張臭臉給我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隻有那雙眼睛近乎哀求地看著我。

我看夠了。

看夠了他這副永遠不肯低頭的模樣。

「滾出去。」

陳敘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那扇藏著秘密的浴室門。

才重重地甩上了門。

我狠狠地踢了腳沙發腿。

抬頭時。

磨砂玻璃後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轉了過來。

正麵對我的方向,沉默地佇立著。

我們隔著門板對視。

我邁步,慢慢走回浴室門口。

在門口停頓了下。

最後伸出手。

推開了那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