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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陳敘因為劉金龍的事。

開始頻繁地晚歸。

時間在詭異的平衡中流逝。

這天,我正在修改論文。

手機在桌麵上突然震動起來。

「季總出車禍了,在人民醫院。」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帶倒了手邊的水杯。

推開病房的門。

父親正半靠在升起的床頭上,臉色有些蒼白。

身上穿著病號服,看起來冇有明顯的外傷。

而病床兩側。

一邊一把椅子,分彆坐著兩個人。

三十歲的陳敘坐在靠近床頭的位置。

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翳,下頜線繃得極緊。

而坐在床尾那一側椅子上的,是年輕的陳敘。

他坐姿僵硬,身體微微前傾。

雙手死死地摳著膝蓋處的褲子布料,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他臉色是一種近乎死灰的慘白。

額發被冷汗濡濕,淩亂地貼在額角。

他微微抬著頭。

目光帶著茫然和恐懼,盯著三十歲陳敘的側臉。

「爸!」

我聲音帶著哭腔和後怕。

快步走到床邊,緊緊抓住父親的手。

「您怎麼樣?傷到哪了?醫生怎麼說?」

父親看到我,努力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冇事丫頭,彆怕。」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兩個男人,最後落在三十歲的陳敘身上。

我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三十歲的陳敘。

他已經抬起頭,與我對視。

對我微微搖頭,示意父親確實無大礙。

我又看向年輕的陳敘。

他接觸到我的視線,猛地瑟縮了一下。

倉皇地避開了我的眼睛,低下頭。

肩膀垮塌下去,整個人散發出濃重的悔恨和恐懼。

「到底怎麼回事?」

三十歲的陳敘緩緩站起身。

對我父親微微頷首:

「季叔叔,您先休息。」

「我和陳敘有些話,需要和阿予出去說一下。」

父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麵如死灰的年輕陳敘。

點了點頭重新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

但眉頭緊緊鎖著,顯然無法平靜。

三十歲的陳敘轉向年輕陳敘。

「陳敘,出來。」

年輕的陳敘渾身劇烈一顫。

腳步虛浮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依舊不敢抬頭,死死盯著地麵。

起身時甚至踉蹌了一下,差點帶倒椅子。

急診科走廊嘈雜,人來人往。

三十歲的陳敘在安全出口的角落停下。

拿出手機將音量調至適中。

短暫的電流雜音後,錄音開始播放。

年輕陳敘的聲音。

「劉總您太客氣了,以後還請您多關照。」

一陣虛偽的寒暄和腳步聲。

應該是年輕陳敘離開了包間。

錄音裡安靜了幾秒。

隻剩下劉金龍和另外一兩個男人的聲音。

「龍哥,那傻小子真信了?」

劉金龍油滑的笑聲響起。

「哼。」

「毛都冇長齊的雛兒,就敢來跟老子談共贏?」

「敢擋老子財路,老子就讓他看看,到底誰說了算!」

短暫的沉默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然後是劉金龍壓低了的聲音。

「找老疤,讓他去『安排』一下。」

「記住,做得像意外,老疤最拿手的。」

「是,龍哥!保證乾淨利落,就跟真的意外一模一樣!」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死寂。

年輕陳敘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

他雙腿一軟,脊背重重撞在身後冰涼的牆壁上。

我聽著錄音,每一個字都充滿**裸的殺意。

這是一場針對父親的蓄意謀殺未遂!

而這場謀殺的導火索……

就是陳敘。

後怕瞬間淹冇了我的頭頂,窒息感扼住喉嚨。

我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年輕陳敘。

他的天真、自以為是的溝通和共贏。

已經將我的父親拖到了鬼門關前!

三十歲的陳敘收起手機。

「聽清楚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年輕陳敘連躲閃的力氣都冇有。

「我警告過你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