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的時刻——十三點四十七分。
“他們在時間褶皺裡迷路了,”陳時說,“每一次時間盜竊都會撕開一道微小裂縫。陸文淵做得太頻繁,裂縫已經擴大成迷宮。他和蘇曉困在裡麵,而迷宮……正在朝現實世界滲透。”
彷彿印證他的話,工作室的燈突然閃爍。貨架上,十幾個玻璃罩同時出現裂紋,封存的舊物開始劇烈震動。一隻陶瓷娃娃的頭“哢嚓”斷裂,眼眶裡流出暗紅色的液體——不是血,是鏽水混合著某種能量殘渣。
牆上的鐘,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
三、進入裂縫
裂縫入口在第三醫院712病房的衛生間鏡子裡。
這不是比喻。當陳時用他那隻銀灰色的右眼凝視鏡麵時,林晚看到了:鏡子深處的倒影並非這個房間,而是一條傾斜的走廊,牆壁是流動的灰白色,像融化的蠟燭。
“我的右眼能看見時間結構,”陳時解釋,“天生的。小時候以為是殘疾,後來發現是詛咒——也是天賦。”他頓了頓,“陸文淵也有類似的能力,但他冇有正確引導。他以為自己在救人,其實在製造更大的災難。”
林晚檢查裝備:特製腕錶,能穩定自身時間場;一袋“錨點沙漏”,用來標記迴路;還有她最趁手的工具——一副能觸摸時間紋理的無指手套。
“進入後,跟緊我,”陳時握住她的手,掌心冰涼,“時間迷宮的第一法則是:不要相信記憶。裡麵的場景會讀取你的過去,重構出你最想見或最怕見的畫麵,引誘你迷失。”
“那你呢?”林晚看著他,“你的記憶也會被讀取?”
陳時難得露出一絲苦笑:“我的記憶……太破碎,連迷宮都拚不完整。這或許是優勢。”
他伸手觸碰鏡麵。鏡麵如水波紋盪漾,一股吸力傳來。
林晚最後看了一眼現實世界——病房窗外,晨光微露,新的一天即將開始。然後她踏入了鏡中。
墜落感隻持續了三秒。
腳踩到實地時,她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醫院的走廊裡,但又不太對勁。牆壁是半透明的,能看見裡麵流動的光點,像封在琥珀裡的螢火蟲。天花板很高,高到看不清頂部,隻有模糊的光暈。最詭異的是光線——冇有明確光源,一切都沉浸在黃昏般的暖橙色裡,可影子卻朝不同方向延伸。
“這是‘記憶迴廊’,”陳時壓低聲音,“時間迷宮的入口區。注意看地麵。”
林晚低頭。灰白色地磚上,浮動著細碎的畫麵片段:一個女孩在公園大笑,一隻氣球飛向天空,雨滴打在車窗上……都是尋常的生活瞬間,但全部是倒放的。
“蘇曉的記憶碎片,”陳時說,“她被抽取的時間太多,人格開始解體,記憶溢位到環境裡了。”
他們沿著走廊前進。兩旁的房門時開時關,門後傳來模糊的聲音:有時是笑聲,有時是爭吵,有時是醫療器械的滴滴聲。在一扇虛掩的門前,林晚瞥見裡麵:病床上躺著一個模糊的人形,床邊坐著的男人背影,分明是陸文淵。他握著病人的手,低聲說著什麼,但聲音被扭曲成無意義的噪音。
“不要看,”陳時拉她離開,“那是時間殘影,看久了會融入其中,成為迷宮的一部分。”
走廊儘頭分岔成三條路。一條路的地麵鋪滿枯萎花瓣,一條路的牆壁滲出黑色液體,第三條路看起來最正常——明亮的燈光,整潔的牆壁,儘頭甚至隱約傳來輕柔的音樂。
“走哪條?”林晚問。
陳時閉上眼,右眼銀光透過眼皮微微發亮。幾秒後,他指向最異常的那條——滲出黑色液體的路。
“為什麼?看起來最危險。”
“因為另外兩條是陷阱,”陳時解釋,“花瓣路讀取了蘇曉對婚禮的渴望,音樂路重構了醫院痊癒後的理想場景。都是迷宮用來迷惑闖入者的美夢。隻有痛苦記憶形成的路,才最可能通往核心——因為陸文淵的悔恨和執念,是維持迷宮的能量源。”
他們踏入黑色走廊。腳踩下去的瞬間,液體漫過鞋麵,冰涼刺骨。牆上的黑液並非靜止,它在緩慢蠕動,像有生命。林晚用手套輕觸牆壁,手套反饋來劇烈的情緒脈衝:絕望、自責、憤怒,還有……愛。扭曲的、不顧一切的愛。
“他在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