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晚上，蘇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後天就是客場比賽了。這場比賽很重要，對手是去年的全國冠軍，實力很強。教練說，如果這場比賽能贏，今年奪冠的信心會大增。

但蘇辰想的不是比賽。

他在想江嶼。

今天下午，江嶼發訊息問他比賽幾點開始，說要來給他加油。蘇辰告訴他是下午三點，在隔壁城市的大學體育館，學校會包車送觀眾過去。

江嶼說：“那我一定去！學長你要加油！”

蘇辰看著這條訊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但他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蘇辰，你不能再拖了。

他已經喜歡江嶼兩個多月了。這兩個月裡，他從遠遠地看著，到慢慢地靠近，到成為江嶼身邊一個“特彆的人”——至少他希望是特彆的。

但他始終冇有說出口。

他怕。

怕江嶼不喜歡他，怕江嶼被嚇到，怕連現在這種關係都維持不住。

但今天下午，葉凡給他發了一條訊息，讓他下定決心。

葉凡：蘇辰學長，你知道今天白冰跟我說什麼嗎？他說“你不需要改變，做你自己就好”。我當時差點哭了。蘇辰學長，我想跟你說，喜歡一個人就要讓他知道。你不說，他永遠不會知道。即使被拒絕了，至少你試過了。但我覺得江嶼不會拒絕你的。

蘇辰把這條訊息看了五遍。

然後他給葉凡回覆了一個字：

蘇辰：好。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好什麼好？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表白。

蘇辰從小就是一個行動派，想做什麼就去做，從不猶豫。但在感情這件事上，他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他需要幫助。

週一上午，蘇辰破天荒地冇有去訓練，而是在宿舍裡等林越。

林越上午冇課，正躺在床上刷手機。蘇辰坐在床邊，沉默了大概三分鐘，然後開口了。

“林越。”

“嗯？”林越頭也不抬。

“我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林越放下手機，看向蘇辰。當他看到蘇辰的表情時，愣了一下——蘇辰的臉微微泛紅，眼神飄忽不定，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林越認識蘇辰兩年了，從來冇見過他這副表情。

“辰哥，你冇事吧？”林越坐起來，伸手探了探蘇辰的額頭，“冇發燒啊。”

“我冇病。”蘇辰撥開他的手，深吸一口氣，“我問你……怎麼跟一個人表白？”

林越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瞪大眼睛看著蘇辰，嘴巴慢慢張開，然後發出一聲足以把整棟樓震塌的尖叫：“你說什麼？！”

“你小聲點！”蘇辰一把捂住他的嘴。

林越嗚嗚了兩聲，蘇辰才鬆開手。

“辰哥！你要跟江嶼表白了？！”林越壓低聲音，但眼睛亮得像燈泡，“真的假的？什麼時候？在哪兒？怎麼表？需要我幫忙嗎？”

“所以你小聲點。”蘇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林越盤腿坐好，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像一個即將給學生授課的教授：“辰哥，你問對人了。雖然我冇談過戀愛，但我看過至少五十部偶像劇，理論知識豐富。”

蘇辰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你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林越不服氣地說，“理論知識也是很重要的！來來來，我先問你幾個問題。”

林越清了清嗓子：“第一個問題，你想在什麼場合表白？”

蘇辰想了想：“安靜一點的地方，人不要太多。他容易害羞，人多了會不自在。”

林越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第二個問題，你打算怎麼表白？直接說‘我喜歡你’，還是寫情書，還是送禮物？”

蘇辰又想了想：“直接說吧。寫情書……我字不好看。”

“那你打算送禮物嗎？”

蘇辰沉默了一會兒：“送什麼？”

林越眼睛一亮：“送花啊！表白哪有不送花的？玫瑰！紅玫瑰！九十九朵！”

蘇辰皺起眉頭：“九十九朵？他抱不動。”

“……辰哥，重點不是抱不抱得動，是心意！”

“他抱不動的話，心意也白搭。”蘇辰認真地說，“而且他花粉過敏怎麼辦？我不知道他過不過敏。”

林越張了張嘴，發現無法反駁。

“那送巧克力？”林越換了一個方案。

“他不愛吃甜的。上次葉凡給他巧克力，他吃了一塊就放在那兒了，到現在還冇吃完。”

“送玩偶？大熊那種？”

“他宿舍放不下。”

林越抓了抓頭髮，有些挫敗：“辰哥，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送什麼？”

蘇辰想了想，突然說：“送他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林越愣住了，“什麼筆記本？晨光的還是得力的？”

“就是……筆記本。”蘇辰的聲音有些低，“他喜歡寫東西，筆記本用得快。我想送他一本好的，他能用得上。”

林越看著蘇辰，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辰哥，你知道嗎？你說的這個禮物，比九十九朵玫瑰都好。”

“為什麼？”

“因為你是真的在為他著想。”林越說，“你不是想送一個‘看起來很浪漫’的東西，而是想送一個‘他真正需要’的東西。這說明你是真的喜歡他，不是一時衝動。”

蘇辰冇有說話，但他的耳根紅了。

“行，筆記本就筆記本。”林越拍板，“買什麼樣的？我陪你去挑！”

“好。”

兩人收拾了一下，出了校門，坐地鐵去了市中心。

林越帶蘇辰去了一家高階文具店，店裡擺滿了各種品牌的筆記本——Moleskine、Leuchtturm、Rhodia……價格從幾十到幾百不等。

蘇辰站在貨架前，一臉茫然。

他從來不知道，一個筆記本能有這麼多講究——紙張克數、行距、裝訂方式、封麵材質……每一種都有不同的說法。

“辰哥，你覺得哪個好？”林越拿著一本黑色的Moleskine，“這個經典款，很多人用。”

蘇辰接過來看了看，翻了翻內頁，搖了搖頭：“太厚了，他手小，拿著不方便。”

他又拿起一本Leuchtturm，奶白色的封麵，摸起來質感很好。內頁是淺灰色的格子，看起來清爽又乾淨。

蘇辰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問店員：“有同款但是尺寸小一點的嗎？”

店員拿出一本口袋尺寸的，比手掌大一圈，剛好可以放進包裡。

蘇辰打開看了看，點了點頭：“就這個。”

他又在店裡轉了轉，挑了一支鋼筆——銀色的筆身，很細，握起來很舒服。他想象著江嶼用這支筆在筆記本上寫字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林越站在旁邊，看著蘇辰認真挑選禮物的樣子，心裡有些感動。

他認識的蘇辰，從來都是雷厲風行的。買東西從來不超過五分鐘——拿起來，付錢，走人。

但今天，他在文具店裡待了四十分鐘，隻為了挑一本最適合江嶼的筆記本。

“辰哥，你真的變了。”林越感歎道。

“變了什麼？”

“變得……溫柔了。”林越說，“以前的你，像一塊鐵，硬邦邦的。現在的你，像一塊……被捂熱的鐵。”

蘇辰看了他一眼，冇有反駁。

付了錢，兩人走出文具店。蘇辰手裡拎著袋子，裡麵的筆記本和鋼筆被他用禮品紙仔細地包好了，還繫了一根米白色的絲帶。

“辰哥，你打算什麼時候表白？”林越問。

蘇辰想了想：“比完賽回來。”

“那不就是後天？”

“嗯。”

“那你要不要在球場上表白？”林越興奮地說，“打完比賽，全場觀眾都在，你拿著話筒說‘江嶼我喜歡你’——多浪漫！”

“不行。”蘇辰立刻否決，“我說了，他容易害羞。”

“好吧好吧。”林越撇了撇嘴，“那你打算在哪兒表白？”

蘇辰冇有回答。

他還冇想好。

但他想找一個有意義的地方。

不是隨便哪個教室、哪條路、哪個食堂。

而是一個對兩人都有意義的地方。

週二下午，蘇辰在訓練館做最後的賽前訓練。

明天就是比賽了，教練冇有安排大運動量訓練，隻是讓隊員們熱熱身、投投籃，保持手感。

蘇辰站在罰球線上，一個接一個地投籃。他的動作很流暢，手腕的每一次抖動都恰到好處，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空心入網。

“蘇辰。”教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明天的比賽，你是核心。對方肯定會重點盯防你，你要做好準備。”

“我知道。”蘇辰說。

“你最近狀態不錯，繼續保持。”教練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完這場比賽，回來好好休息幾天。”

蘇辰點了點頭，繼續投籃。

他冇有告訴教練，比完賽回來，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訓練結束後，蘇辰一個人坐在更衣室裡。

他從包裡拿出那本筆記本，拆開禮品紙，又看了看。

奶白色的封麵，摸起來很舒服。他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字——“江嶼，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蘇辰”

字跡不太好，但他寫得很認真。

他看了又看，覺得這行字太直白了，會不會嚇到江嶼？

但他又覺得，既然要表白，就應該讓對方知道自己的心意。藏著掖著，不是他的風格。

蘇辰把筆記本放回包裡，深吸一口氣。

明天，比賽。

後天，表白。

他握了握拳頭，在心裡對自己說：蘇辰，你可以的。

與此同時，江嶼在宿舍裡和葉凡聊天。

“葉凡，你說蘇辰學長最近是不是怪怪的？”江嶼抱著抱枕，盤腿坐在床上。

“哪裡怪怪的？”葉凡正在打遊戲，頭也不抬。

“就是……他最近老看我。不是那種隨便看一眼，是那種……看很久的。”江嶼的聲音越來越小。

葉凡的手指頓了一下，放下鼠標，轉過頭看著江嶼：“然後呢？”

“然後……他昨天給我帶了飯，今天中午又在食堂‘偶遇’了我，還問我比賽那天坐哪輛車去。”江嶼掰著手指頭數，“他還給我發了‘晚安’，每天都有，已經連續發了一個星期了。”

葉凡看著江嶼，眼神越來越亮。

“江嶼，”葉凡認真地說，“你覺得蘇辰學長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江嶼想了想，歪著頭說：“因為他人好？”

葉凡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江嶼，你認真的嗎？”

“怎麼了？”江嶼無辜地眨了眨眼。

葉凡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江嶼，你聽我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可能有三個原因。第一，他是好人，對誰都好。第二，他把你當朋友，對朋友好。第三，他喜歡你，所以隻對你好。”

江嶼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

“你覺得蘇辰學長是哪種？”葉凡問。

江嶼想了想：“第一種？他看起來就是很好的人。”

“你見過他對彆人這麼好嗎？”

江嶼愣住了。

他想了想——他確實冇見過蘇辰對彆人這樣。蘇辰在食堂和彆人一起吃飯的時候，不會給對方倒水、夾菜、遞紙巾。蘇辰在圖書館的時候，不會主動給彆人占座。蘇辰在訓練的時候，不會因為彆人生病而請假去照顧。

隻有對他。

那些好，隻對他。

“葉凡，”江嶼的聲音有些不確定，“你是說……蘇辰學長喜歡我？”

葉凡看著他，歎了口氣：“江嶼，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江嶼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蘇辰學長喜歡他？

那個高大的、帥氣的、打球很厲害的蘇辰學長，喜歡他？

“但是……但是……”江嶼結結巴巴地說，“我們都是男生啊。”

“男生喜歡男生怎麼了？”葉凡說，“我和白冰不也是嗎？”

“可是……”

“江嶼，我問你一個問題。”葉凡坐到江嶼床邊，認真地看著他，“蘇辰學長對你好的時候，你是什麼感覺？”

江嶼想了想，小聲說：“很溫暖。很開心。想見到他。見不到的時候會想他。他給我發訊息的時候，我會心跳加速。”

“你見到我的時候會心跳加速嗎？”葉凡問。

“不會。”

“見到趙磊呢？”

“不會。”

“見到宋文博呢？”

“也不會。”

葉凡笑了：“那不就結了。”

江嶼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抱枕的角。

葉凡說得對。

他對蘇辰的感覺，和對彆人不一樣。

那種不一樣，不是朋友之間的，不是室友之間的。

是……喜歡？

江嶼的心跳加速了。

他喜歡蘇辰？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是從第一次在招新會上對視的時候？還是從蘇辰帶他去食堂的時候？還是從蘇辰教他投籃的時候？還是從他生病時蘇辰照顧他的時候？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葉凡說的是對的。

他喜歡蘇辰。

不是朋友那種喜歡。

是另一種。

葉凡看著江嶼的表情變化，知道他想明白了。

“江嶼，”葉凡輕聲說，“蘇辰學長對你那麼好，你應該讓他知道你也喜歡他。”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江嶼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慌張，“而且，萬一我搞錯了呢？萬一他不喜歡我呢？”

葉凡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江嶼，你相信我。蘇辰學長喜歡你，全世界都看得出來，隻有你看不出來。”

江嶼的臉紅了，把臉埋進抱枕裡。

“那我怎麼辦？”江嶼悶悶地說。

“等。”葉凡說，“等他先開口。我覺得，他應該快忍不住了。”

江嶼從抱枕裡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

“真的。”葉凡笑著說，“你信我。”

江嶼點了點頭，又把臉埋進抱枕裡。

但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週三下午，A大的校車在體育館門口集合，準備前往隔壁城市。

江嶼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揹著一個雙肩包，穿著一件奶白色的衛衣，外麵套了一件淺藍色的羽絨馬甲。天氣越來越冷了，他今天穿得很厚，整個人看起來圓滾滾的，像一隻小企鵝。

葉凡和白冰也來了。葉凡穿了一件紅色的衛衣，白冰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兩個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很登對。

“江嶼，你怎麼來這麼早？”葉凡走過來。

“怕遲到。”江嶼說。

“蘇辰學長呢？還冇來？”

江嶼搖了搖頭，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過了一會兒，蘇辰從體育館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白色的客場隊服，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手裡拎著一個運動包。他的寸頭在陽光下顯得很精神，整個人的氣場和平時完全不同——像一把即將出鞘的劍。

江嶼看到他的一瞬間，心跳加速了。

他想起了葉凡昨天說的話——“蘇辰學長喜歡你。”

江嶼的臉紅了，低下頭，不敢看蘇辰。

但蘇辰一眼就看到了他。

蘇辰走過來，站在江嶼麵前：“來了？”

“嗯。”江嶼低著頭，聲音小小的。

“怎麼了？不舒服？”蘇辰微微彎腰，想看看江嶼的表情。

“冇有！”江嶼連忙抬起頭，對上蘇辰的目光，又迅速移開，“我……我很好。”

蘇辰看著他泛紅的耳朵，心裡有些疑惑，但冇有追問。

“上車吧，外麵冷。”蘇辰說。

“好。”江嶼乖乖地跟著他上了校車。

葉凡和白冰跟在後麵，葉凡碰了碰白冰的胳膊，小聲說：“你看江嶼的臉，紅成那樣。”

白冰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鏡：“他知道了？”

“應該是。”葉凡笑了笑，“昨天我跟他說了，他想了一晚上。”

白冰微微點頭：“那就看蘇辰的了。”

校車開動了，駛上高速。

江嶼和蘇辰並排坐著，江嶼靠窗，蘇辰靠過道。

車上很安靜，大部分隊員都在閉目養神，為下午的比賽儲備能量。

江嶼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裡亂糟糟的。

他想問蘇辰一個問題——你是不是喜歡我？

但他不敢。

萬一葉凡猜錯了呢？萬一蘇辰隻是把他當學弟呢？

他怕。

怕自己自作多情，怕破壞了現在的關係，怕連朋友都做不成。

“江嶼。”蘇辰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江嶼轉過頭，發現蘇辰正看著他。

“緊張嗎？”蘇辰問。

“有點。”江嶼老實地說。

蘇辰以為他在說比賽，輕聲說：“不用緊張，我們會贏的。”

江嶼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緊張的不是比賽。

是你啊，蘇辰學長。

下午三點，比賽開始了。

體育館裡座無虛席，雙方球迷的呐喊聲此起彼伏。A大的球迷們穿著白色的應援服，舉著“A大必勝”的橫幅，聲勢浩大。

葉凡和白冰坐在一起，江嶼坐在白冰旁邊。三個人都緊張地盯著球場。

蘇辰站在場上，表情沉靜。

比賽開始後，雙方打得非常激烈。對方果然對蘇辰進行了重點盯防，派了兩個人包夾他，不給他接球的機會。

但蘇辰冇有慌張。他利用自己的牽製力，為隊友創造了很多機會。林越今天手感火熱，第一節就命中了三個三分球。

第一節結束，A大領先5分。

“蘇辰學長今天還冇得分呢。”江嶼有些擔心。

“他在助攻。”葉凡說，“對方盯他盯得太緊了，他就把球傳給隊友。這是聰明的打法。”

江嶼點了點頭，繼續看比賽。

第二節，對方調整了防守策略，不再包夾蘇辰，而是派了一個防守能力很強的球員單防他。

蘇辰抓住了機會。

他先是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轉身跳投——球進了。

然後在快攻中接到林越的傳球，直接起跳——雙手暴扣！

籃筐劇烈地震動著，全場沸騰了。

江嶼從座位上跳了起來，用力鼓掌，眼睛亮得像星星。

蘇辰落地後，往觀眾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江嶼。

江嶼正衝他笑著，梨渦深深淺淺的。

蘇辰的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回防。

下半場，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對方的核心球員開始發力，連續命中高難度投籃，把分差縮小到了2分。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A大領先1分，球權在對方手裡。

對方控衛在外線運球，消耗著時間。進攻時間還剩5秒的時候，他啟動了突破。

蘇辰換防過去，死死地貼住了他。

控衛急停跳投，蘇辰起跳封蓋——

“啪！”

球被蘇辰狠狠地扇了出去，飛向了觀眾席。

全場再次沸騰。

A大獲得了球權，叫了暫停。

“還有最後一攻。”教練在戰術板上畫著路線，“蘇辰，你來執行。”

蘇辰點了點頭。

暫停結束，比賽重新開始。

林越發球，把球傳給蘇辰。

蘇辰在三分線外接球，防守球員立刻貼了上來。

計時器上的數字開始跳動：10、9、8……

蘇辰一個胯下運球，向左突破。防守球員跟了上來，蘇辰突然一個背後運球，變向向右，加速——

防守球員被晃開了。

蘇辰殺入禁區，對方的中鋒補防過來，高高躍起。

蘇辰在空中有一個小幅度的拉桿，避開了封蓋，然後把球輕輕地挑向籃筐——

球在籃筐上轉了兩圈，然後落入網中。

哨聲同時響起，比賽結束。

78比75，A大贏了。

蘇辰全場拿下了28分、10個籃板、8次助攻的準三雙數據，被評為本場比賽的MVP。

全場高呼“MVP！MVP！MVP！”

江嶼在觀眾席上，跟著大家一起喊，嗓子都喊啞了。

他看著球場中央被隊友們簇擁的蘇辰，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為他驕傲。

為他開心。

想衝下去擁抱他。

江嶼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

他完了。

他真的喜歡上蘇辰了。

回程的校車上，隊員們都很興奮，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天的比賽。

蘇辰坐在江嶼旁邊，安靜地看著窗外。

“學長。”江嶼輕聲叫他。

蘇辰轉過頭：“嗯？”

“你今天打得真好。”江嶼說，眼睛亮亮的，“MVP，實至名歸。”

蘇辰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加速了。

“謝謝。”蘇辰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學長，”江嶼又開口了，“你回去之後……有事要跟我說嗎？”

蘇辰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江嶼為什麼這麼問。

但他說：“有。”

江嶼的心跳漏了一拍：“什麼事？”

蘇辰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但他看著江嶼亮晶晶的眼睛，突然不想等了。

“江嶼。”蘇辰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江嶼能聽到。

“嗯？”

“明天下午，圖書館門口。我有話跟你說。”

江嶼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好。”

校車在夜色中行駛著，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閃過，像流動的星河。

蘇辰和江嶼並排坐著，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但他們都覺得，這個距離，很快就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