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著大雪。顧辰揹著她，一步一步走在雪地裡。他的背很寬厚，很溫暖。蘇念趴在他背上，聽著他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

到了醫院，醫生說是急性扁桃體炎，需要輸液。

顧辰一直陪在她身邊，幫她倒水、喂藥，甚至還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裡，給她取暖。

“顧辰，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輸完液回去的路上，蘇念鼓起勇氣問。

顧辰沉默了很久，就在蘇念以為他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因為你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

“就因為這個？”

“還因為……”顧辰停下腳步，看著她的眼睛，“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了。”

雪花在他們之間飄落，世界安靜得隻剩下心跳的聲音。

蘇念踮起腳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她的初吻，帶著雪花的涼意和顧辰身體的溫度。

從那天起，他們正式在一起了。

大學四年，是蘇念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顧辰會每天幫她占座，陪她去圖書館。他會在她考試前幫她劃重點，在她做實驗失敗後耐心地幫她分析原因。他會在她生日的時候，用實驗室的廢舊材料給她做一個小發明，比如會自動發光的星星，比如能感應溫度的花。

他還帶她去看過江城的夜景、春天的櫻花、秋天的銀杏。

有一次，他們坐在江邊看星星。

“念念，你知道量子糾纏嗎？”顧辰突然問。

“那是什麼？”

“兩個相互糾纏的粒子，無論相隔多遠，都能瞬間感應。”顧辰的眼睛在星光下閃閃發亮，“一個在地球，一個在宇宙的儘頭，隻要其中一個發生變化，另一個立刻就能感知到。”

“真的嗎？”蘇念覺得很神奇。

“真的。”顧辰認真地說，“我覺得我們之間，也像量子糾纏一樣。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能感應到你。”

“傻瓜。”蘇念笑著靠進他的懷裡。

那時的她，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從校園到婚紗，從青絲到白髮。

可是她低估了現實的力量。

大四那年，她拿到了美國常春藤盟校的全額獎學金。

全班都沸騰了，老師們紛紛祝賀她，同學們投來羨慕的目光。隻有蘇念知道，這份榮耀的背後，是無數個不眠的夜晚，是寫到抽筋的手指，是喝到反胃的咖啡。

但顧辰卻冇有表現出太多興奮。

“你要去嗎？”他問她，聲音很平靜。

“我也不知道。”蘇念低著頭，“你說呢？”

顧辰沉默了很久，最後說：“去吧。這是你的夢想。”

“那你呢？”

“我在這裡等你。”

多麼天真的一句話。七年前的蘇念信了，顧辰也信了。

可時間和距離是最殘忍的劊子手。

剛到美國的那半年，他們每天都會視頻通話。顧辰會給她看實驗室的新進展，她會給他講美國的生活。

但漸漸地，時差和忙碌開始侵蝕他們的感情。

蘇唸的課業越來越重，經常要熬夜做項目。顧辰也開始跟著導師做課題，有時候一進實驗室就是好幾天。

他們的視頻通話從每天一次變成每週一次，再到每月一次。

每次通話，能說的話也越來越少。

“今天過得怎麼樣？”

“還行。”

“累嗎？”

“有點兒。”

然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他們都在努力找話題，但能聊的東西似乎越來越少了。她的世界他進不去，他的世界她也不瞭解。

蘇念開始焦慮。她知道這樣下去，他們的感情遲早會出問題。但她無能為力，因為她連自己的學業都快要搞不定了。

第一個學期結束，她的績點隻有3.2。對於拿到全獎的她來說，這個成績意味著獎學金可能會被取消。

她把自己關在公寓裡哭了整整一天。

她給顧辰打電話，但電話響了很久都冇有人接。後來才知道，那天他正在做一個關鍵的實驗，手機調成了靜音。

雖然事後顧辰道歉了，但蘇念心裡還是留下了一道裂痕。

第二個學期，她拚了命地學習，把績點提到了3.8。但她失去了更多——她的睡眠，她的健康，還有她和顧辰之間僅存的聯絡。

那一年，她一共隻和顧辰通了十二次電話。平均一個月一次。

每一次通話結束時，她都會說“等我回來”。顧辰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