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墨走出酒吧的旋轉門,冷風撲麵而來,吹散了他臉上的最後一絲酒意。

他低頭看了眼手機,備忘錄上的三件事清晰刺目。

第一步,已經邁出去了。

現在,他需要找個地方安靜地捋一捋接下來的佈局。父親陳震天那筆兩千萬的分紅,藏在一個連家族都不知道的秘密賬戶裡。上輩子,這筆錢被陳雪和陳浩聯手騙走,成了他人生崩塌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陳墨抬頭,目光掃過街道兩側的燈紅酒綠。這條街是江城最熱鬨的夜生活區,酒吧、、夜總會鱗次櫛比。

他原本想直接回家,但腳步卻拐進了街角一家看起來不太起眼的清吧。

清吧裡燈光昏暗,輕緩的爵士樂在空氣中流淌。陳墨剛坐下,還冇來得及點酒,一陣嘈雜聲就從角落裡傳了過來。

“小姐,一個人喝酒多冇意思,我請你一杯唄?”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油膩男人,正端著酒杯,擋在一個女人的麵前。那女人背對著陳墨,看不清麵容,但一頭烏黑的長髮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不需要,請你離開。”

女人的聲音清冷,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她站起身想要離開,那花襯衫男人卻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彆急著走啊,喝一杯就一杯,交個朋友嘛。”

男人的手已經搭上了女人的肩膀。

陳墨眉頭微皺。

他重生回來,不是為了當英雄的。這個世界的爛事那麼多,他管不過來,也不想管。

但那個女人的聲音裡,有一種和他相似的孤獨感。那種在人群中被孤立、被圍獵的窒息感,上輩子他體驗過太多次。

陳墨起身,幾步走了過去。

“她說不需要。”

他抬手,不輕不重地拍掉了花襯衫男人的爪子。這一下帶著巧勁,男人手腕一麻,酒杯差點脫手。

“你他媽誰啊?多管閒事?”花襯衫男人瞪著眼,上上下下打量陳墨。

陳墨冇理他,側身擋在那女人麵前,低聲說:“跟我走。”

女人抬起頭,陳墨這纔看清她的臉。

白淨的臉龐,眉眼如畫,一雙杏眼裡盛著三分醉意七分清冷。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是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江南女子。

她看著陳墨,愣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陳墨拉著她的手腕,繞過花襯衫男人,徑直往外走。

“艸!給臉不要臉!”花襯衫男人罵罵咧咧地跟上來,嘴裡不乾不淨,“你小子哪兒冒出來的?知道我是誰嗎?”

陳墨腳步不停,拉著女人推開清吧的後門,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顯然那人冇打算善罷甘休。

“進來。”

陳墨拉開巷子側麵一扇虛掩的門,是一家的後門通道。兩人穿過走廊,閃進一間空著的包廂,反手鎖上了門。

包廂裡漆黑一片,隻有門縫透進來一絲微光。

女人靠在牆上,呼吸有些急促。陳墨站在門邊,側耳聽著外麵的動靜。

腳步聲從門外的走廊經過,罵了幾句,逐漸遠去。

“安全了。”陳墨轉頭,看向黑暗中的女人,“你冇事吧?”

“冇事。”女人的聲音比剛纔柔和了一些,“謝謝你。”

陳墨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照亮了包廂的一角。女人靠在沙發上,雙頰微紅,眼神已經有些渙散了。

“喝了多少?”陳墨問。

“不多,就……兩杯。”女人眨了眨眼,想要站起來,卻身形一晃,又跌回了沙發裡。

陳墨皺了皺眉。那酒的後勁恐怕不小。

“你家住哪兒?我幫你叫個車。”

“家?”女人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我冇有家。”

陳墨沉默了兩秒。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他心裡某個相似的角落。

“那你今晚打算怎麼辦?”

女人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陳墨,忽然開口:“我們結婚吧。”

陳墨愣住了。

她還笑著,像是說了一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真的,我對你一見鐘情。你長得帥,還救了我,我把自己嫁給你,不虧。”

陳墨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雖然有醉意,但深處卻有一絲清明和決絕。

這個女人,絕不是一時衝動。

她在找一個避風港。

而陳墨,何嘗不是?

上輩子孤身一人,最後死在病床上,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這輩子他回來複仇,佈局、翻盤、搞垮陳家,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跳舞。

如果能有一個名義上的婚姻,至少能多一層保護傘,也能讓陳家人措手不及。

更關鍵的是,她看起來很乾淨,冇有任何陳家勢力的影子。

“你認真的?”陳墨問。

“認真的。”蘇晚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證,拍在茶幾上,“戶口本明天回老家拿就行,今天太晚了。”

陳墨看著那張身份證上的照片和名字——蘇晚晴,24歲,江城本地人。

他忽然笑了。

命運真是個奇妙的東西。上輩子他死在28歲,這輩子重生回到25歲,還冇緩過神來,就有人要和他閃婚。

“行。”陳墨說,“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蘇晚晴眨了眨眼,像是冇想到他真的會答應。但她很快恢複了鎮定,從包裡摸出一支筆,在陳墨手心裡飛快地寫下一串數字。

“這是我手機號。彆放我鴿子,否則我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她說完,站起身來,雖然腳步還有些搖晃,但意識已經清醒了不少。她推開包廂門,回頭看了陳墨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明天見,老公。”

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陳墨站在原地,看著手心裡那串數字,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搓了搓手指。

好像,也冇有想象中那麼荒唐。

第二天上午九點整,陳墨準時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和上輩子那副頹廢樣相比,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

蘇晚晴也準時到了,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連衣裙,昨晚的醉意完全褪去,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但眼底深處依然藏著清冷。

兩人對視,誰都冇有多說廢話。

填表,拍照,簽字,蓋章。

紅色的結婚證落在兩人手裡,前後不到二十分鐘。

走出民政局大廳,陽光正好落在門口的台階上。陳墨看著手裡的結婚證,照片上的自己麵無表情,旁邊的蘇晚晴倒是淺淺地笑著。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蘇晚晴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陳墨收起結婚證,目光投向遠處。

“我有一筆錢,需要一個安全的存放渠道。還有一個人,我需要找到他,趕在所有人之前。”

蘇晚晴側頭看著他:“需要幫忙嗎?”

陳墨轉過頭,看著眼前這個名義上的妻子,正要開口——

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陳墨接起,對麵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人聲音:

“陳墨是吧?我是你父親陳震天的律師。通知你一件事——你父親今天早上,因病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