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同學來家裡做客,是個很爽朗的女生,叫周曉曉。吃飯的時候,周曉曉喝多了幾杯,拉著蘇唸的手說:“念念,你當初要是跟林深在一起多好,你們倆多配啊。”

蘇唸的臉色變了,飛快地看了陳嶼一眼,然後打斷她:“曉曉,你喝多了。”

周曉曉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訕訕地住了口。

但陳嶼已經聽進去了。

林深。

那個名字像一根刺,紮進了他心裡。

他後來偷偷查過。林深是蘇唸的大學同學,學美術的,畫得一手好畫。他們是彼此的初戀,在一起四年,畢業那年林深出了國,去巴黎深造,蘇念留在國內。異地了一年,林深提了分手,說不想耽誤她。

分手後蘇念消沉了很久,很久都冇有談戀愛。再後來,她相親認識了陳嶼,結婚生子,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但陳嶼知道,那個叫林深的男人,從來冇有從她心裡離開過。

她的手機相冊裡有一張照片,是一幅畫的區域性,畫的是一個女孩的側臉。陳嶼見過那張照片,是在他們結婚第一年,她喝醉了酒,手機掉在地上,螢幕亮著,他無意中瞥見的。他冇有問,假裝冇看見。

她的書架上有一本畫冊,是林深出的,扉頁上有一行字:“給念念,我永遠的白月光。”

那本畫冊被她藏在最角落,用幾本書擋著。陳嶼有一次找書翻到了,拿起來看了看,又原樣放了回去。

他什麼都冇有說。

他想,也許時間久了就好了。也許她生了孩子就好了。也許她慢慢就會忘了那個人,慢慢就會愛上他。

他等啊等,等了四年。

四年裡,他努力做一個好丈夫。他記得她愛吃什麼不愛吃什麼,記得她每個月那幾天肚子疼要提前煮紅糖水,記得她熬夜趕稿子的時候給她熱一杯牛奶。他陪她看電影,陪她逛街,陪她回孃家。他教兒子叫媽媽,教兒子畫小花送給媽媽,想讓她多笑笑。

可她還是那樣,客氣,溫和,疏離。

有時候陳嶼會覺得,自己像一個對著玻璃窗哈氣的人,拚命地想看清窗子裡麵是什麼,可不管怎麼哈,玻璃永遠是模糊的。

今年過年的時候,他無意間聽嶽母和蘇念在廚房說話。嶽母說:“念念,林深回國了,你知道嗎?”

蘇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