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和什麼東西搏鬥。
日記裡反覆出現一個名字:老周。
“老周說這件事有風險,但我已經冇有退路了。”
“老周借了我一筆錢,夠撐三個月。”
“今天見了老周,他說事情有進展,但還需要時間。”
“老周不見了。我找了他三天,冇找到。”
林知言把“老周”這個詞圈出來,在旁邊打了個問號。
日記裡還反覆出現一個地名:南城。
“明天去南城。”
“從南城回來,一無所獲。”
“老周說要去南城處理一些事,讓我等訊息。”
南城。
林知言打開手機地圖,搜尋“南城”。同名的地方有好幾個,最近的一個離這兒三百多公裡。
她盯著螢幕,猶豫了很久。
然後她拿起電話,撥通了周曉萌的號碼。
“曉萌,幫我再請一週假。”
“啊?你不是剛請過嗎?”
“有點事要處理。”
“什麼事啊這麼急?”
林知言沉默了兩秒:“找我爸。”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爸?你不是說……”
“他冇死。”林知言說,“至少,我不確定他死了。”
第二天早上,林知言揹著包,坐上了開往南城的大巴。
三百多公裡,四個小時的車程。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區,從郊區變成田野,從田野變成連綿的山。
她想起日記裡的那句話:
“知言,如果你看到這頁,說明爸爸已經不再懦弱了。”
不再懦弱是什麼意思?
是終於敢麵對什麼了,還是終於決定放棄了?
大巴在南城客運站停下。林知言下車,站在出站口,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
她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也不知道該從哪兒找起。
日記裡隻有“南城”兩個字,冇有具體的地址,冇有街道,冇有門牌號。
但她還是來了。
也許是因為母親的遺書。也許是因為那疊信。也許是因為日記最後一頁那張照片上,父親的笑容。
她想知道,這個男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麼離開。他後來怎麼樣了。他……還活著嗎。
林知言在客運站旁邊的小旅館開了一間房。三十塊錢一晚,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櫃,窗戶對著隔壁樓的牆,白天也要開燈。
她把包放下,洗了把臉,出門。
第一站,南城公安局。
接待她的是一個年輕民警,聽她說完來意後,表情有些為難。
“冇有具體名字嗎?隻有外號?”
“對,叫老周。周是周總理的周。”
“大概多大年紀?”
“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事,那時候他應該三十多歲吧。”
民警搖了搖頭:“這不好查。二十多年前的檔案,很多都冇電子化,得人工翻。而且隻有一個外號……”
林知言沉默了一會兒:“那,有冇有可能……查一個叫林建國的人?”
林建國是她父親的名字。
民警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搖搖頭:“冇有。”
“冇有?”
“同名同姓的有好幾個,但年齡對不上的。你要找的這個人,多大歲數?”
“如果活著,今年應該五十三。”
民警又敲了幾下:“冇有。要不你去彆的區問問?”
林知言走出公安局,站在門口,有點茫然。
接下來去哪兒?
她在路邊站了很久,久到有個大媽過來問她要不要坐車。她搖頭,大媽走了。又過了一會兒,有個賣煎餅果子的大爺推著車從她身邊經過,問她要不要來一個。
她買了一個。
站在路邊吃煎餅果子的時候,她突然想起日記裡的一句話:
“老周說他在南城開了一家小飯館,叫‘週記’。讓我有空去坐坐。”
週記。
她掏出手機搜尋“南城 週記 飯館”。
搜出來十幾個結果。她一個一個點進去看,有的已經關門了,有的還在營業,有的評論裡說開了二十多年。
她記下地址,一個一個去。
第一家,在一個老舊的小區旁邊,門麵很小,招牌都褪色了。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聽她問“老周”,搖頭說不認識。
第二家,在一條步行街的儘頭,裝修得很新,開了不到三年。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天黑了。
林知言站在第六家“週記”門口,累得腿都軟了。
這家店在一個菜市場旁邊,門麵不大,但裡麵亮著暖黃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