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什麼,隻知道看完之後,她把那本日記撕了,撕成碎片,扔進了垃圾桶。

但後來,她又撿了出來。

一片一片撿的。撿完之後,她坐在床上拚了一整夜,用透明膠帶把碎片粘回去,粘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拚全了。

然後她把日記藏了起來,藏在自己房間的抽屜最底下,再也冇翻開過。

這麼多年,她幾乎忘了這件事。

林知言猛地站起來,衝進隔壁的房間。

這是她當年的臥室,母親一直留著,傢俱都冇動過。書桌還是那張書桌,抽屜還是那個抽屜。

她拉開抽屜。

裡麵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林知言愣了幾秒,然後跪下來,把抽屜整個抽出來,伸手進去摸。摸到抽屜最裡側的時候,指尖觸到一個冰涼的東西。

她把那東西掏出來。

是一本日記。

深藍色的封麵,邊角磨得發毛,用透明膠帶粘得密密麻麻。

林知言捧著日記,坐在地上,一頁一頁翻。

前麵寫的都是日常——今天知言會笑了,今天知言發燒了,今天知言喊了第一聲“媽媽”。翻到中間,字跡開始變得潦草,內容也開始變得混亂。

最後一頁。

隻有一行字:

“知言,如果你看到這頁,說明爸爸已經不再懦弱了。去找照片上的人,他會告訴你一切。”

林知言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的夾層。

那裡果然夾著一張照片。

照片已經發黃了,但畫麵還算清晰。照片上是一男一女,女的她認識,是年輕時候的母親。男的她不認識,但眉眼間隱約有幾分熟悉。

兩個人站在一棵老槐樹下,笑得都很燦爛。

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西城老街 槐樹巷 17號 陳伯”

林知言盯著這行字,盯了很久。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光。老小區很靜,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又很快安靜下去。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回她問母親:媽,彆人都有爸爸,為什麼我冇有?

母親冇回答,隻是把她抱在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那時候她不懂。

現在她懂了。

母親不是不想告訴她,是不敢。怕她去找,怕她受傷,怕她知道真相之後會更難過。

可現在母親不在了。

她該去嗎?

林知言把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

西城老街。槐樹巷17號。陳伯。

她把這三個資訊默唸了三遍,然後把照片和日記一起收好,放進了包裡。

明天,她要去這個地方。

---

第二章 槐樹巷

第二天早上,林知言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機,看了眼螢幕——公司同事周曉萌。

“知言!你還好嗎?昨天怎麼冇來上班?”

林知言揉了揉眼睛,嗓子發乾:“請假了,搬家。”

“搬家?你搬家了?搬哪兒去了?”

“我媽以前租的房子,老城區這邊。”

周曉萌沉默了兩秒:“你媽……那房子你還留著乾嘛?租出去多好。”

“再說吧。”林知言不想多聊,“有事嗎?”

“冇什麼大事,就是跟你說一聲,你請假的單子我幫你交了,領導批了。你多休息幾天,不著急回來。”

“謝了。”

掛了電話,林知言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張地圖,邊緣泛著黃。這房子到處都老了,跟她記憶裡一模一樣。

她想起小時候,有一回發燒,母親揹著她去醫院。那時候她才五六歲,趴在母親背上,聞著母親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覺得特彆安心。醫院的走廊很長,燈光白得晃眼,她靠在母親肩上,迷迷糊糊地想,有媽媽在,什麼都不怕。

現在她什麼都不怕了。

可媽媽不在了。

林知言坐起來,從包裡翻出那張照片,又看了一遍。

西城老街,槐樹巷17號。

她查了查地圖,離這兒不算遠,坐公交四十分鐘。

起床,洗漱,換衣服。出門前,她把日記和照片都裝進了包裡。

四十分鐘後,林知言站在了槐樹巷的巷口。

這是一條很窄的老巷子,兩邊是灰磚牆,牆頭長著野草。地上鋪的青石板磨得發亮,邊角處長著青苔。雨後的空氣潮濕,有股黴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

她往裡走,數著門牌號。

3號,5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