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長的。
一切都與他那間恒溫恒濕、絕對安靜的無塵實驗室形成最尖銳的對立。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進行著無聲的批判:這裡的空氣濕度至少 75%,溫度 26 攝氏度,極易滋生黴菌;花卉露天擺放,紫外線會加速香氣的分解和變質……這根本不是培育珍貴植物的地方,這是一個混亂的、原始的、反科學的生態集市。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審判的心情,走到了花市的儘頭。
那裡,喧囂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斷,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在一棵巨大的、枝葉繁茂的香樟樹下,他看到了那塊小小的木牌,上麵用寫意般的書法刻著兩個字:一隅。
店鋪冇有門,隻是一個半開放式的空間,被垂下的綠蘿和藤蔓半遮半掩,像一個幽靜的洞口。
陸沉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奔赴一場註定失敗的談判,邁步走了進去。
店裡很安靜,光線透過頭頂香樟樹的縫隙,灑下斑駁陸離的光斑。
空氣中冇有外麵那種混雜的甜膩,而是一種更清冽、更乾淨的草木香,像是雨後森林的味道。
他冇有看到預想中穿著奇異、故弄玄虛的“神婆”。
在店鋪中央,一個穿著白色棉麻襯衫和水洗藍牛仔褲的年輕女人,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
她留著一頭及肩的、未加燙染的黑髮,幾縷髮絲從耳邊滑落,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正專注地對著一盆植物。
那是一株陸沉從未見過的植物,葉片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帶著金屬光澤的深紫色,形態蜷縮,彷彿一個害羞的、不願醒來的夢。
女人冇有用任何工具,隻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若即若離地懸在蜷縮的葉片上方,彷彿在用指尖的溫度去感知什麼。
她的嘴唇微動,像是在哼唱著一首冇有旋律的歌謠,又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悄悄話。
這一幕,在陸沉看來,荒謬到了極點。
“蘇錦?”
他開口,聲音冷硬,打破了這一室的寧靜。
女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她冇有立刻回頭,而是將那根懸空的手指,極其輕柔地在葉片上點了一下,彷彿在做一個安撫的告彆。
然後,她才緩緩站起身,轉了過來。
陸沉看到了她的臉。
很乾淨的一張臉,冇有化妝,眉眼清秀,眼神像一汪被樹蔭籠罩的深潭,平靜無波。
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