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聲極輕極輕的笑,那笑聲裡冇有半分暖意,隻有無儘的荒涼。
“那我爸呢?”
他終於問到了最核心的問題,目光如炬,緊緊鎖住我,“他的死,真的隻是自殺嗎?”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灰塵飄落的聲音。
窗外,烏雲壓得更低了,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我迎著他的目光,知道最殘忍的一刻終於到來。
我緩緩地,抬手指向房間中央那塊顏色略深的地板。
“就在這裡。”
我的聲音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彷彿在講述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十五年前,林天明就是在這裡,捂著我父親的嘴,把匕首捅進了這裡。”
我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
林哲的身體猛地一顫。
“十五年後,也是在這裡。”
我繼續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我告訴他,我是沈囡。
我讓他為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孫子’,自我了斷。”
我看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說出了最後一句:“他用同一把款式的匕首,刺進了同一個地方。”
“轟隆——!”
窗外,一聲驚雷炸響,慘白的電光瞬間照亮了這間充滿罪孽的房間,也照亮了林哲臉上那徹底崩潰的神情。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沿著書桌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頭髮,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冇有哭出聲,隻是發出一種類似受傷野獸般的、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雨水劈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像是為這場遲來的審判奏響的哀樂。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被我徹底摧毀的男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這就是我想要的嗎?
這就是複仇的果實嗎?
為什麼嚐到的,隻有滿嘴的血腥和無儘的虛無?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歇。
林哲的顫抖慢慢平息。
他抬起頭,臉上冇有任何眼淚,隻有一種被淚水沖刷過後、更加深刻的絕望和空洞。
他看著我,眼神陌生得讓我心寒。
“沈囡。”
他叫了我的本名,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決絕的平靜,“你贏了。”
他扶著書桌,慢慢地、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不再看我,目光掃過這間書房,掃過那塊浸透了兩代人鮮血的地板,然後,踉蹌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房間。
腳步聲在空蕩的彆墅裡迴響,漸行漸遠。
我聽著他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