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起在簡陋的辦公室裡吃泡麪,一起抱著年幼的我……我的目光,貪婪地停留在父親那張逐漸模糊的臉上,眼眶酸澀。
然後,我翻到了那一頁。
照片上,父親抱著大概五六歲的我,林天明站在旁邊,手搭在父親肩上。
我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手裡還攥著一顆快要融化的牛奶糖。
而照片的背後,不止有林天明的字,還有另一行,屬於我父親的、更加挺拔的字跡:**天明兄與囡囡。
天明笑言:若我家是小子,定要囡囡做兒媳,結兩姓之好。
****——繼山 於囡囡五歲生日**“囡囡”。
這兩個字,像兩顆燒紅的子彈,猝不及防地射入我的眼底。
他知道了?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恐慌,一種從未有過的、冰涼的恐慌,瞬間攫住了我的心臟。
我猛地合上相冊,像扔掉一塊烙鐵。
它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渾身發抖。
林哲整理這些遺物時,一定看到了。
他看到了這張照片,看到了“囡囡”,看到了我父親的字跡,看到了那兩個男人曾經戲言般的“婚約”。
所以他最近的沉默,不僅僅是悲傷。
那是一種審視,一種確認,一種在沉默中不斷堆積的、可怕的推理。
他不再問我“流產”的細節,不再提起他的母親,甚至不再過多地沉浸在喪父之痛裡。
他隻是看著我,用那種沉寂的、彷彿在解讀一個複雜謎題的眼神,無聲地觀察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以為的平靜,原來是他佈下的、等待我自亂陣腳的陷阱。
晚上林哲回來,依舊沉默。
他看了一眼被我放回原處的箱子,什麼也冇問。
吃飯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他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今天麵試還行,可能過幾天有複試。”
“嗯,那很好。”
我低著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米飯。
沉默再次降臨。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對話已經結束,他忽然輕輕地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我勉強維持的平靜:“小時候,我爸好像提過,他有個好朋友姓沈,家裡有個特彆可愛的小女孩,小名叫……囡囡。”
我的筷子,掉在了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世界,在這一刻,萬籟俱寂。
我抬起頭,撞進他深不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