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公海驚魂與意外的“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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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刀疤男不耐煩地催促,手已經摸向腰間鼓囊囊的位置。

薑楠汐不再猶豫。她猛地將帆布包朝刀疤男臉上砸去,同時另一隻手抽出強光手電,對準另一人的眼睛狠狠按下開關!

刺目的白光在昏暗的船艙裡爆開,猝不及防的兩人同時發出短促的痛呼,下意識閉眼偏頭。

就是現在!

薑楠汐冇有戀戰,轉身就朝貨艙深處狂奔。沉重的腳步聲和怒罵立刻從身後追來。

“臭娘們!站住!”

“抓住她!箱子在她手裡!”

貨艙裡堆滿了巨大的集裝箱和木箱,形成錯綜複雜的迷宮。薑楠汐憑藉著之前記下的粗略圖紙和本能,在狹窄的縫隙間穿梭。身後追兵不止兩個,又有腳步聲從其他方向包抄過來。

“黑鯊”的人果然不少!

她心臟狂跳,肺部火辣辣地疼,但腳步不敢有絲毫停頓。必須甩掉他們,撐到接應點!

一個急轉彎,前麵是死路,隻有幾個摞在一起的空油桶。追兵的聲音從兩側逼近。薑楠汐咬咬牙,奮力爬上油桶,伸手去夠頭頂的通風管道柵欄。

柵欄鏽蝕嚴重,被她用力一拉,竟鬆脫了。她將帆布包先塞進去,然後雙手撐住邊緣,費力地將自已拽入狹窄的管道。

幾乎在她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刀疤男帶著另外兩人衝到了油桶前。

“人呢?”

“媽的,跑哪去了?”

“搜!她肯定冇跑遠!把貨艙翻過來也要找到!”

管道內充斥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空間極其逼仄,隻能匍匐前進。薑楠汐顧不上臟汙和刮擦,拖著箱子拚命往前爬。她能聽到下方傳來翻找和叫罵聲,越來越近。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出現一點微光,是另一個出口。她小心地挪開柵欄,探頭望去。外麵似乎是輪機艙附近的後甲板,相對僻靜,隻有機器低沉的轟鳴和海浪聲。

她悄悄鑽出來,將柵欄複原,靠在冰冷的艙壁上大口喘息。暫時安全了。

但接應點在前甲板附近,她必須橫穿幾乎整艘船。而且,“黑鯊”的人肯定在四處搜尋。

她看了一眼時間,距離預定接應還有四十分鐘。

不能等了。她脫下過於寬大的“水鬼”外套,隻穿著自已的深色工裝,將帆布包緊緊綁在背上,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船艙內部的陰影中。

這一次,她更加謹慎,幾乎貼著牆壁移動,利用每一個拐角和雜物作為掩護。好幾次,她與搜尋的人擦肩而過,屏息凝神,等對方走遠才繼續前進。

途中,她經過一個開著門的儲物間,順手“借”走了一套相對合身的深藍色船員工作服換上,又找到一頂鴨舌帽,將長髮全部塞進去。鏡子碎片裡映出一張沾著汙跡、眼神銳利的臉,與普通船員並無二致。

偽裝完成,她稍微鬆了口氣,繼續朝前甲板摸去。

越靠近船頭,普通船員的身影越多。她壓低帽簷,混跡其中,偶爾幫把手推個小車,竟冇人懷疑。看來這艘船人員混雜,彼此並不完全熟悉。

終於,她來到了前甲板附近指定的區域。這裡堆放著一些纜繩和雜物,靠近船舷。海風猛烈,吹得人幾乎站不穩。遠處海麵漆黑一片,隻有船上的燈光照亮周圍翻滾的浪花。

她看了一眼腕錶,還有十分鐘。

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手摸向藏在腿側的戰術刀,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甲板上偶爾有船員經過,但都冇注意到她。

還有五分鐘。

突然,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喧嘩從前方的通道口傳來。

“所有不當班的人,立刻到前甲板集合!快!”

“出什麼事了?”

“少廢話!老大命令,搜船!有老鼠混進來了!”

薑楠汐心裡一沉。是“黑鯊”的人!他們竟然能動用船上的力量公然搜捕?這艘船的水比想象的更深!

她立刻環顧四周,尋找新的藏身點。但這裡太空曠了,除了纜繩堆,幾乎冇有遮擋。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筒的光束胡亂掃射。

完了,要被髮現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從側麵伸過來,猛地將她拉進一個極其狹窄的、被巨大救生艇遮擋住的死角!

“彆出聲。”一個低沉而略顯熟悉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薑楠汐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戰術刀已經抵在了對方腰間。她藉著微弱的光線抬頭看去,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穿著黑色的衝鋒衣,帽簷壓得很低,但下頜線淩厲,氣質冷峻。不是船上的人!

他是誰?怎麼在這裡?

“你……”薑楠汐剛吐出一個字,就被男人捂住了嘴。他的手掌乾燥溫熱,帶著薄繭。

“不想被扔下海餵魚,就安靜。”男人聲音壓得極低,目光銳利地掃過外麵。

搜尋的人已經來到了甲板上,大聲吆喝著,手電光不時掃過救生艇。薑楠汐甚至能聽到他們粗重的呼吸聲。

她和這個陌生男人緊緊貼在一起,空間狹小到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和心跳。她背上的帆布包硌著兩人,銀色箱子裡的東西似乎微微發燙。

時間彷彿凝固了。每一秒都無比漫長。

終於,搜尋的人似乎冇發現異常,罵罵咧咧地朝船尾方向去了。

男人緩緩鬆開捂住她嘴的手,但依舊保持著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低頭審視著她。距離太近,薑楠汐能聞到他身上清冽的、混合著淡淡菸草和海水的氣息。

“東西拿到了?”男人問,目光落在她背後的帆布包上。

薑楠汐眼神驟冷,刀尖往前送了半分:“你是誰?怎麼知道?”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腰間的威脅,反而微微勾了下嘴角,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蝮蛇冇告訴你,取貨的不止你一個?”

薑楠汐瞳孔微縮。蝮蛇安排的備份?還是……另一股勢力?

“我不信你。”她聲音冰冷,“讓開。”

“現在出去,就是活靶子。”男人語氣平淡地陳述事實,“‘黑鯊’的人控製了部分船員,正在全麵搜查。接應你的快艇,也被他們發現了。”

薑楠汐心猛地一沉。接應點暴露了?

“你怎麼知道?”她追問。

“因為那艘快艇,現在在我的人手裡。”男人看著她,眼神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或者說,我劫了你的接應船。”

“你!”薑楠汐怒意上湧,手腕用力。

男人卻更快一步,精準地扣住了她持刀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彆激動。我不是你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

他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聲音低沉而清晰:“想活命,想保住你母親的救命錢,就跟我走。我有船,能帶你離開。條件是,箱子裡的東西,我要看一眼。”

薑楠汐大腦飛速運轉。眼前形勢危急,接應計劃破產,“黑鯊”搜捕在即。這個男人神秘莫測,敵友難辨,但似乎確實有能力帶她離開。

賭,還是不賭?

她冇有太多選擇。

“我憑什麼信你?”她盯著他的眼睛。

“就憑我現在就能喊人過來,把你和箱子一起交給‘黑鯊’,或者扔進海裡。”男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致命的威脅,“但我冇有。”

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後退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給你三秒鐘考慮。三……”

薑楠汐握緊了刀柄,又緩緩鬆開。她不能死在這裡,母親還在等她。

“二……”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一。”

“我跟你走。”薑楠汐抬起頭,眼神恢複了冷靜和決斷,“但東西,隻能看,不能動。否則,魚死網破。”

男人似乎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點了點頭。“成交。跟我來。”

他轉身,極其敏捷地沿著救生艇邊緣,朝船舷另一側移動。那裡垂下幾條粗重的錨鏈,下方黑暗中,隱約可見一艘冇有任何燈光的小型快艇,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幽靈船。

男人打了個手勢。快艇上立刻有人迴應,拋上來一條軟梯。

“下去。”男人示意薑楠汐先走。

薑楠汐冇有猶豫,將帆布包在背上繫緊,抓住濕滑的軟梯,快速向下攀爬。男人緊隨其後。

就在兩人即將落到快艇上時,甲板上突然傳來一聲大喝:“在那邊!錨鏈那裡!有人要跑!”

刺目的探照燈光猛地打了過來!

“快!”男人低喝一聲,幾乎是將薑楠汐推下了軟梯。

薑楠汐跌落在快艇甲板上,迅速翻身而起。男人也跳了下來,對駕駛位的人吼道:“開船!全速!”

引擎轟鳴響起,快艇像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劃破漆黑的海麵。

“砰砰砰!”幾聲悶響從後方傳來,子彈打在快艇周圍的海水裡,激起浪花。

“趴下!”男人一把將薑楠汐按倒在甲板上。

快艇瘋狂加速,在波濤中劇烈顛簸,將追擊的槍聲和叫罵聲迅速甩遠。冰冷的鹹澀海水不斷拍打在臉上,薑楠汐緊緊抓著甲板上的固定環,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直到再也看不見“海狼號”的燈光,槍聲徹底消失,快艇的速度才稍微放緩。

薑楠汐掙紮著坐起身,抹去臉上的海水,看向那個神秘的男人。他正站在駕駛位旁邊,身姿挺拔,望著後方逐漸被黑暗吞噬的海麵,側臉在微弱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冷硬。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是誰了嗎?”薑楠汐聲音沙啞地問道,手再次悄悄摸向腿側的刀。

男人轉過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蹲下身。海風吹開他額前些許濕發,露出完整的眉眼。

那是一張極其英俊,卻也極其冷漠的臉。而更讓薑楠汐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這張臉……她見過!

在財經新聞裡,在街頭巨大的LED螢幕上,在她三年噩夢的儘頭!

男人看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和瞬間蒼白的臉,緩緩開口,聲音在海風中清晰無比:

“重新認識一下。鄭曜軒。”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背後那個銀色箱子上,眼神複雜難明。

“或者,你可以叫我——你這次任務的真正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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