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蟄伏與暗湧
蕭衍閉關的訊息被嚴格封鎖,僅限於雍王府核心幾人知曉。對外隻稱殿下偶感風寒,需靜養數日。陸文淵與沈玠聯手,將王府守得如同鐵桶一般。
密室之內,蕭衍盤膝而坐,麵色依舊蒼白。《烈武戰訣》在體內緩緩運轉,汲取著天地靈氣,滋養著近乎枯竭的丹田與受損的經脈。此次損耗遠超他的預估,不僅內力十去七八,更傷及了修煉根基,冇有一兩個月的精心調養,恐難恢複至巔峰狀態。
他心中焦急,卻深知欲速則不達,隻能強行壓下紛雜的思緒,凝神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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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渺的院落,成了王府內最安靜,也最令人揪心的地方。
她依舊沉睡著,呼吸微弱但平穩,彷彿一個精緻的瓷娃娃,一碰即碎。徐破軍每日都會前來診視,施以金針,輔以湯藥,吊住她那縷微弱的生機。他發現,那被封印在左臂的“蝕骨”毒素,異常安靜,彷彿陷入了蟄伏,而雲渺的身體,似乎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自行修複著受損的元氣。
“古怪……當真古怪……”徐破軍撚著鬍鬚,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這丫頭的體質,似乎因這次劫難,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或許……真如老夫所料,福禍相依。”
三日後的黃昏,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雲渺蒼白的臉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如同蝶翼輕振,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帳頂,以及守在床邊、麵露驚喜的侍女。
“姑娘!您醒了!”侍女激動地低呼,連忙上前攙扶。
雲渺隻覺得渾身無力,頭腦昏沉,彷彿做了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她下意識地動了動左手,卻感到一陣異常的沉重和麻木,低頭看去,隻見左臂衣袖之下,隱約透出幾道淡青色的紋路。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修煉、劇痛、吐血、昏迷……還有,那在無邊黑暗中,始終支撐著她、溫暖著她的霸道而熟悉的氣息……是蕭衍!
“他……怎麼樣了?”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侍女連忙回道:“殿下他……他無事,隻是需要靜養幾日。姑娘您昏迷了三天,可把大家急壞了!徐老先生說您能醒來,便是闖過了最大的鬼門關!”
雲渺心中一緊,蕭衍需要靜養?是因為救她嗎?她掙紮著想坐起身,卻一陣頭暈目眩。
“姑娘您彆急,殿下吩咐了,讓您務必好生休養。”侍女連忙安撫,端來溫水喂她喝下。
喝了些水,雲渺感覺喉嚨舒服了些,她靠在軟枕上,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經脈依舊滯澀,內力微弱,但那種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生機的陰寒痛楚,卻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左臂一種奇異的麻木感和……一種彷彿能與那蟄伏的毒素產生微弱感應的詭異聯絡?
她嘗試著集中精神,去“觸碰”左臂那被封印的毒素。一瞬間,一種冰冷、死寂、卻又帶著某種奇異活性的感覺反饋回來,讓她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這……就是“蝕骨”嗎?它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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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渺甦醒的同時,北境的暗流愈發洶湧。
韓振聯絡的舊部,在確認慕容渺確實存活並得到雍王庇護後,決心更加堅定。他們開始利用自身的職權和人脈,暗中收集慕容易勾結草原、迫害慕容博一脈的更多證據,並悄悄在雲州城內散佈不利於慕容易的言論。
慕容易並非冇有察覺,但他此刻的注意力,更多地被邊境的局勢和馮坤的異常所吸引。
朝廷的欽差尚未離開,邊境駐軍的威懾依舊存在。而馮坤,這個一向精明的商人,近日卻頻頻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一些重要的家族會議,其名下的商隊調動也顯得頗為蹊蹺。
“馮坤這個老滑頭,恐怕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想給自己找退路了。”慕容易對著心腹幕僚冷笑,“去,給我盯緊他!還有,黑狼部那邊催促的兵甲和糧草,儘快送過去!隻要他們能在邊境製造足夠的壓力,朝廷便不敢輕舉妄動!”
他決定加快與黑狼部的勾結,企圖以外部的軍事壓力,迫使朝廷妥協,從而鞏固自己在北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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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城內,關於雍王“臥病”的傳言,到底還是在小範圍內流傳開來。雖然王府對外宣稱隻是風寒,但一些有心人還是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三皇子蕭玦府邸。
“病了?”蕭玦把玩著一枚玉佩,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我那四弟身負武藝,等閒風寒豈會需要‘靜養’?莫非是前次遇刺留下了暗傷?還是……為了那個來曆不明的女人,動了什麼不該動的元氣?”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若蕭衍真的重傷,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去,讓我們的人,在朝堂上再給雍王找點‘麻煩’。”蕭玦吩咐道,“另外,想辦法探聽一下雍王府內的真實情況。”
“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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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密室,蕭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結束了又一日的調息。內力恢複了一成左右,但距離痊癒還差得遠。他掛念著雲渺的情況,正欲詢問,密室外傳來了沈玠刻意壓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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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雲姑娘醒了!”
蕭衍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了幾分。他立刻起身,也顧不得調息未完,快步走出了密室。
他來到雲渺的院落,輕輕推開門,隻見她靠坐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清冷的眸子已經睜開,正望著窗外漸沉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與他對上。
一瞬間,彷彿有千言萬語在目光中交彙。擔憂、慶幸、愧疚、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你……感覺怎麼樣?”蕭衍走到床邊,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輕,彷彿怕驚擾了她。
雲渺看著他明顯清減了些的臉龐和眼底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心中酸澀難言。她輕輕抬起包裹著細布的左手,低聲道:“我冇事了。隻是這左手……感覺有些奇怪。你……你的傷?”
“我無礙,調養幾日便好。”蕭衍在她床邊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右手,感受著那微弱的溫度和生命力,心中一片安定,“你能醒來就好。徐老先生說,你體內的毒似乎因禍得福,有了變化?”
雲渺點了點頭,將自己對左臂毒素的奇異感應告訴了他。
蕭衍聽後,沉吟道:“看來,這確實是一個轉機。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引導這部分被封印的毒素,甚至……利用它?”
這個大膽的念頭,讓兩人都陷入了沉思。與“蝕骨”共存,甚至嘗試掌控它,這無疑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險路。
但絕境之中,往往蘊藏著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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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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