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以命續命
雍王府內燈火通明,太醫署的幾位聖手齊聚雲渺床前,輪番診脈,個個麵色凝重,搖頭歎息。
“殿下,雲姑娘體內之毒……已然失控。”為首的陳太醫顫聲回稟,“此毒陰狠,本就盤踞經脈深處,與生機糾纏。姑娘強行運功,雖意在疏導,卻似驚醒了這蟄伏的凶物,引得它狂暴反噬,如今毒素已侵入心脈……請殿下恕老臣等無能!”
侵入心脈!
蕭衍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強自穩住,聲音嘶啞:“當真……一點辦法都冇有了?”
幾位太醫麵麵相覷,最終陳太醫硬著頭皮道:“除非有對症解藥,否則……怕是熬不過今夜子時。如今隻能用金針和猛藥暫時吊住一口氣,但也是杯水車薪……”
熬不過今夜!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在蕭衍腦海中炸開。他揮揮手,讓所有太醫和下人都退下,獨自坐在床沿,看著雲渺灰敗的容顏,那雙曾經清冷如今卻緊閉的眼眸,心中痛如刀絞。
他握住她冰涼的手,源源不斷的《烈武戰訣》內力輸入她體內,試圖壓製那肆虐的毒素,卻如同泥牛入海,隻能眼睜睜感受著她的生機一點點流逝。
“不……我不會讓你死……”他喃喃自語,眼中佈滿血絲,一種近乎瘋狂的念頭在心底滋生。
他想到了徐破軍的話——“若能以極其精純陽剛的內力,輔以特定的靈藥,徐徐圖之,並非冇有逼出或化解的可能。隻是過程極為痛苦,且對施救者損耗極大。”
損耗極大……甚至可能是……功力儘廢,乃至性命相托!
但此刻,他顧不了那麼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決絕。他輕輕將雲渺扶起,讓她盤膝坐好,自己則坐在她身後,雙掌抵住她的背心。
“渺渺,撐住……我帶你闖過這一關!”
他不再試圖溫和地疏導,而是運轉起全身的《烈武戰訣》內力,那磅礴而霸烈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悍然衝入雲渺脆弱的經脈之中!
“呃……”昏迷中的雲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蕭衍的內力至陽至剛,與那陰寒的“蝕骨”之毒乃是天生的死敵。兩股力量在雲渺經脈中轟然對撞,展開了一場凶險無比的拉鋸戰!
蕭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毒素的頑固與陰毒,它們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纏繞著雲渺的生機,不斷吞噬著他的內力。每逼退一分毒素,他自身的內力便消耗巨大,經脈也因這粗暴的衝擊而隱隱作痛。
但他咬緊牙關,毫不退縮,將《烈武戰訣》催動到極致,周身甚至隱隱泛起一層淡紅色的光芒。他這是在用自己的本源力量,強行去淨化、驅散那些毒素!
時間一點點流逝,蕭衍的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逐漸變得蒼白,嘴唇失去了血色。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力正在飛速消耗,丹田傳來陣陣空虛之感。
而雲渺的情況,卻開始出現一絲轉機。在她心脈附近,那最為頑固的毒素,在《烈武戰訣》霸道力量的持續衝擊下,終於被逼得鬆動了一絲,露出一線微弱的生機。她灰敗的臉色似乎回緩了一點點,雖然依舊微弱,但那急速流逝的生命力,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稍稍拽住。
然而,蕭衍的代價是巨大的。他感覺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嗡嗡作響,這是內力過度消耗,乃至傷及本源的征兆!
“殿下!”一直守在門外的沈玠和聞訊趕來的徐莽感受到屋內那狂暴而紊亂的氣息,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貿然闖入。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內,正是徐破軍。
他看到眼前情形,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和瞭然。他快步上前,一指點在蕭衍後心要穴,一股精純而中正平和的內力渡入,暫時穩住了他即將崩潰的氣息。
“小子,不要命了嗎?!”徐破軍低喝道,“你這樣蠻乾,就算能暫時逼退毒素,你自己也廢了!”
蕭衍艱難地睜開眼,看到是徐破軍,眼中閃過一絲希冀:“老先生……救她……無論如何,救她……”
徐破軍歎了口氣,看了一眼氣息依舊微弱的雲渺,沉聲道:“你這般以自身本源為她續命,雖是情急之下唯一之法,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如今她心脈處的毒素已被你強行震開一絲縫隙,這是機會,但也是最大的危險!”
他迅速取出幾根金針,手法如電,刺入雲渺周身幾處大穴,暫時護住她那縷微弱的生機。
“聽著,”徐破軍對蕭衍道,“我現在以金針渡穴之法,引導你剩餘的內力,配合溫陽玉魄的能量,嘗試將這部分被逼出心脈的毒素,引導至她左臂‘手厥陰心包經’並將其暫時封印!這是權宜之計,能否成功,且看她的造化,也看你能支撐多久!”
這意味著,蕭衍需要繼續維持這種高強度的內力輸出,直到毒素被成功引導封印!
蕭衍毫不猶豫地點頭,再次凝神聚氣,配合著徐破軍的金針,將所剩無幾的內力,精準地導向雲渺的左臂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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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極致的痛苦席捲了雲渺,即使在昏迷中,她的身體也因這剝離毒素的劇痛而劇烈痙攣。蕭衍感受著她的痛苦,心如刀割,卻隻能狠下心腸,繼續運轉功力。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窗外泛起魚肚白時,徐破軍終於長籲一口氣,拔出了最後一根金針。
“成了……”徐破軍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毒素已被暫時封於左臂。但她元氣大傷,能否醒來,何時醒來,仍是未知之數。而你……”他看向臉色慘白如紙、幾乎虛脫的蕭衍,搖了搖頭,“內力損耗過度,本源受損,需立即閉關調息,否則修為大跌都是輕的。”
蕭衍卻彷彿冇聽到自己的情況,隻是急切地看著雲渺。見她呼吸雖然微弱,卻已趨於平穩,臉上那層死灰色也褪去了不少,他緊繃的心絃才終於一鬆,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身體一晃,險些栽倒,被一旁的徐莽連忙扶住。
“殿下!”
“我冇事……”蕭衍勉強站穩,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雲渺身上,“她……什麼時候能醒?”
徐破軍沉吟道:“短則三五日,長則……難以預料。此次毒發凶險,但也因你強行乾預,使得部分毒素移位,或許……等她醒來,對‘蝕骨’的感應和控製,會與以往不同。”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這次生死危機,或許真的帶來了一絲意想不到的轉機。
蕭衍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雲渺,對徐莽和沈玠吩咐道:“照顧好她。”然後轉向徐破軍,鄭重一禮:“多謝老先生出手相助。”
徐破軍擺擺手:“趕緊去調息吧,你小子要是廢了,這丫頭醒來怕也是活不下去。”
蕭衍不再多言,在徐莽的攙扶下,拖著近乎虛脫的身體,走向密室。他必須儘快恢複,北境的暗流、朝堂的紛爭、還有渺渺未解的毒……一切都還需要他。
而床榻上,雲渺無知無覺地沉睡著,左臂之上,隱隱浮現出一道極淡的、如同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那是被強行封印的“蝕骨”之毒。一場生死劫難暫時渡過,但未來的路,依舊迷霧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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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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