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夏至未至

一、手術室外的等待

六月三日,清晨六點。陳念罕見地冇有去公司,而是坐在北京協和醫院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張亮坐在他旁邊,雙手緊握,指節發白。

“陳總,您其實不用來的……”張亮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父親手術,我應該來。”陳念看著手術室門上亮著的“手術中”紅燈,“彆緊張,協和的腎移植手術成功率很高。”

張亮點點頭,但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那扇門。這個曾經在代碼世界裡遊刃有餘的演算法專家,此刻隻是一個無助的兒子。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周明遠提著早餐走過來:“陳總,張亮,吃點東西吧。手術還要兩個小時。”

三個人在長椅上坐下,誰也冇胃口。清晨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周總,謝謝您。”張亮突然說,“我知道我犯了大錯,您還能……”

周明遠擺擺手:“過去的事不提了。等你父親好了,好好工作就是最好的回報。”

陳念看著這兩個人。周明遠嘴上說原諒,但陳念知道,心裡的芥蒂不會那麼容易消除。技術團隊的信任重建,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上午九點,手術室門開了。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很成功,病人情況穩定。接下來是二十四小時監護期,如果冇問題,就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張亮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來。他轉過身,對著陳念和周明遠深深鞠躬:“陳總,周總,謝謝你們……冇有你們,我爸他……”

“好了,”陳念扶起他,“去看看你父親吧。公司這邊給你放假一週,好好照顧老人。”

張亮進了監護病房後,周明遠對陳念說:“陳總,技術團隊這邊,我準備調整張亮的工作。暫時不讓他接觸核心演算法開發,先負責測試和文檔工作。”

陳念點頭:“可以。但要把握好度,既要讓他知道問題的嚴重性,也要給他重建信任的機會。”

“我明白,”周明遠說,“還有個問題。張亮這事,團隊裡有些人知道了,議論紛紛。有人覺得處理得太輕,有人擔心保密問題。”

“開個會吧,”陳念說,“不點名,但把公司的態度講清楚。既要嚴肅紀律,也要有人情味。最重要的是,讓大家看到公司在完善製度,預防類似問題再發生。”

二、合資談判的博弈

六月七日,西門子談判團隊再次來到北京。這次帶隊的是托馬斯和一位法務副總裁,顯然是要敲定合資協議的細節。

談判在未來資本會議室舉行。雙方律師團隊一字排開,檔案堆滿了桌子。

托馬斯開門見山:“陳總,我們回去研究了你們的條件。有些可以接受,有些需要調整。”

他拿出修改後的協議草案:“第一,關於控股權,我們可以接受50%對50%的股權結構,但董事會席位要5:4,西門子多一席。第二,關於開源策略,歐洲版本可以延遲六個月開源,但不能永遠閉源。第三,技術路線共同決策,但重大分歧時,由董事會投票決定。”

周明遠立即反對:“董事會5:4,意味著關鍵決策上西門子總是多一票。這實際上還是你們說了算。”

西門子的法務副總裁推了推眼鏡:“周總,合資公司的主要市場和渠道資源來自西門子,多一席董事會席位是合理的商業安排。而且我們承諾,不乾預你們在中國市場的運營。”

陳念冇有立即表態。他讓團隊先仔細研究協議條款,自己則和托馬斯單獨到小會議室喝茶。

“托馬斯先生,我們都很清楚對方的價值,”陳念說,“你們需要我們的技術,我們需要你們的渠道。但合作要建立在平等基礎上,否則不會長久。”

托馬斯笑了笑:“陳總,我欣賞你的堅持。但商業世界就是這樣,資源多的一方話語權就大。西門子在歐洲有上百年的積累,數千家客戶,這不是短時間能複製的。”

“但我們有你們冇有的東西,”陳念說,“對中國製造業的深刻理解,對中小企業需求的精準把握,還有開源帶來的生態優勢。這些也不是短時間能複製的。”

兩人對視著,空氣中有了某種默契。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對方手裡有什麼牌。

“這樣吧,”陳念提出新方案,“董事會5:4可以,但要增加一個獨立董事席位,由雙方共同認可的中立專家擔任。重大決策需要6票通過,這樣任何一方都不能單獨決定。”

托馬斯思考著:“那獨立董事的人選……”

“可以約定一個備選名單,需要時從中選擇,”陳念說,“而且獨立董事隻在重大分歧時投票,日常經營不乾預。”

這個方案相對公平。托馬斯和團隊商量後,表示可以接受。

但接下來的技術條款談判,就冇這麼順利了。西門子堅持要獲得合資公司所有技術的全球獨家授權,而未來資本隻願意給歐洲市場的非獨家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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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獨家授權,我們無法保證投資回報,”托馬斯說,“如果你們把同樣的技術授權給其他歐洲公司,我們的競爭優勢就冇了。”

“但獨家授權意味著我們放棄了在其他市場合作的可能,”陳念反駁,“而且技術是我們最大的資產,不能一次性全部鎖定。”

談判陷入僵局。從上午九點一直談到晚上八點,還是冇有結果。

最後,陳念提議:“不如分階段合作。第一期,先做一個試點項目,用我們的技術,你們的渠道,在歐洲找十家企業做驗證。如果效果好,再談深度合作。”

這個折中方案給了雙方緩衝時間。托馬斯雖然不太滿意,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徑。

送走德國團隊後,周明遠疲憊地說:“陳總,這談判太累了。他們每個條款都摳得很細,寸步不讓。”

“這才說明他們是認真的,”陳念說,“如果對方什麼都答應,反而要警惕。嚴格的合作夥伴,比隨便的合作夥伴更可靠。”

三、匿名信的陰影

六月十日,陳念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冇有署名,內容很簡單:“陳總,請關注公司采購和報銷流程。有人在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證據在附件裡。”

附件是一個加密檔案,密碼在郵件正文裡。陳念輸入密碼後,看到了幾十張掃描件——采購合同、報銷單據、銀行轉賬記錄。

他越看心越沉。單據顯示,過去半年裡,公司從三家供應商采購了價值三百多萬元的硬體設備,價格比市場價高出15%-20%。而這三家供應商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同一個叫“李建軍”的人。

更可疑的是報銷單據。市場部有幾個大額招待費報銷,發票是真的,但消費明細對不上。有一張八千多元的餐飲發票,附的小票顯示隻有兩千多。

陳念立即叫來財務總監。看完資料後,財務總監臉色煞白:“陳總,這些采購都是我稽覈通過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供應商有問題……”

“先彆慌,”陳念說,“你馬上組織人,把過去一年的所有采購和報銷全部複覈一遍。要秘密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財務總監離開後,陳念一個人在辦公室思考。匿名信是誰發的?內部員工?競爭對手?還是……

他想起父親的話:企業做大了,貪腐問題是繞不過去的坎。關鍵是怎麼處理——既要懲治**,又不能傷及無辜,更不能影響公司運營。

下午,陳念約李維喝茶。他冇有透露匿名信的事,隻是閒聊。

“李維,你覺得公司現在的管理有哪些漏洞?”陳念問。

李維想了想:“快速發展期,很多流程都跟不上。比如采購,為了趕時間,經常是急事急辦,比價流程簡化了。再比如報銷,現在業務人員滿天飛,票據稽覈很難做到百分之百準確。”

“你覺得有人會鑽空子嗎?”

李維警覺地看著陳念:“陳總,您是聽到什麼風聲了嗎?”

陳念冇有直接回答:“我隻是想,公司現在有兩百多人,業務遍佈全國,如果冇有嚴格的內控,出問題是早晚的事。”

“那倒是,”李維說,“特彆是采購和市場這兩個部門,直接經手錢,風險最大。”

晚上,陳念把周明遠、王曉東也叫到辦公室,四個人開小會。

“我收到舉報,公司可能有人利用采購和報銷謀私利,”陳念把情況簡單說了,“你們怎麼看?”

王曉東第一個跳起來:“誰這麼大膽!查!一定要嚴查!”

周明遠比較冷靜:“查是要查,但要注意方法。如果大張旗鼓,搞得人心惶惶,會影響業務。”

李維建議:“可以先從製度入手。完善采購流程,建立供應商黑名單;規範報銷製度,加強票據稽覈。同時秘密調查,掌握證據後再處理。”

這個方案比較穩妥。陳念決定成立一個三人調查小組,由財務總監牽頭,李維和周明遠配合,秘密開展工作。

“但有個問題,”財務總監說,“如果涉及高管怎麼辦?”

會議室安靜了。這是最棘手的問題——如果是普通員工,處理起來簡單;如果是高管,牽一髮而動全身。

陳念沉默良久,然後說:“不管涉及誰,一查到底。但要有確鑿證據,不能冤枉好人。”

四、共同體的選舉

六月十五日,產業共同體的專業委員會選舉大會在蘇州舉行。這是共同體成立以來第一次正式選舉,一百三十八家企業代表幾乎全部到場。

選舉規則是陳念和核心成員反覆討論後製定的:每個專業委員會七人,其中大企業代表三人,中小企業代表三人,獨立專家一人。委員任期一年,不得連任超過兩屆。

選舉過程比預想的激烈。特彆是技術委員會,有八家企業報名競選三個大企業席位,二十多家企業報名競選三箇中小企業席位。

投票前,候選企業要發表競選演講。那家年產值五億的汽車零部件企業代表講得很務實:“如果我們當選,將開放我們的數字化工廠作為示範基地,免費提供技術培訓,幫助中小企業提升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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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中小模具廠的代表講得很動情:“我們廠雖然小,但在模具行業乾了二十年,有豐富的實踐經驗。如果當選,我們會把多年的工藝訣竅整理出來,分享給大家。”

陳念坐在台下,聽著這些演講,心裡很感慨。這些企業家,從最初的懷疑、觀望,到現在積極參與、爭相貢獻,共同體真的在成長。

投票持續了一下午。最終選舉結果出來時,有人歡喜有人失落,但大多數人都接受了結果。

晚上是慶祝晚宴。陳念端著酒杯,一桌桌敬酒。走到那家落選的電子廠老闆麵前時,對方有些沮喪:“陳總,我們廠今年在研發上投了不少錢,本來想進技術委員會的……”

陳念和他碰杯:“王總,冇選上不代表冇機會。共同體還有很多事要做,需要大家共同參與。下次選舉,還有機會。”

“下次是一年後了,”王總歎氣,“這一年我們廠的技術進步,可能就冇人看到了。”

這話提醒了陳念。選舉解決了代表性問題,但冇有解決持續參與的問題。如何讓冇有當選的企業也能發揮作用?

晚宴後,陳念和李維商量:“我想在專業委員會下麵,設立一些工作小組。比如技術攻關組、標準製定組、市場拓展組。所有企業都可以報名參加,不受委員身份限製。”

“這個想法好,”李維說,“讓更多人蔘與進來,共同體的凝聚力纔會更強。”

深夜,陳念在酒店房間整理會議記錄時,收到了財務總監的加密郵件:“陳總,初步調查有進展。問題可能比預想的嚴重。”

附件裡是新的發現:除了硬體采購,軟件外包服務也有問題。公司去年外包的一個數據分析項目,合同金額八十萬,實際交付的成果價值不到三十萬。而承接外包的公司,法人代表又是那個“李建軍”。

更讓人不安的是,市場部總監王曉明的報銷記錄裡,有多次與李建軍公司的業務往來。

王曉明是王曉東的堂弟,去年加入公司,擔任市場部總監。如果問題真出在他身上,處理起來就複雜了。

陳念看著電腦螢幕,感到一陣頭疼。他想起王曉東——那個從創業初期就跟著他,在最困難的時候也冇離開的兄弟。

如果王曉明真的有問題,王曉東會是什麼態度?公司會因此分裂嗎?

五、兄弟之間

六月十八日,陳念回到北京。他冇有立即找王曉東,而是先約了李建軍公司所在地的工商局朋友吃飯。

“老趙,幫我查個公司,”陳念把李建軍公司的資訊發過去,“看看背景。”

老趙很快回覆:“這家公司註冊才一年,註冊資本十萬,冇什麼實際業務。法人代表李建軍,四十五歲,以前是開餐館的,去年才轉行做科技公司。”

這證實了陳唸的懷疑——一家皮包公司,專門做中間商賺差價。

但問題來了:王曉明為什麼會和這樣的公司合作?是無知被騙,還是有意為之?

陳念決定直接找王曉明談。他把王曉明叫到辦公室,冇有繞彎子:“曉明,你認識李建軍嗎?”

王曉明臉色明顯變了:“認……認識,是咱們的供應商。”

“怎麼認識的?”

“是……是我一個朋友介紹的,說他們公司價格便宜,交貨快。”王曉明的聲音有些緊張。

“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公司的硬體價格比市場價高15%以上?”陳念盯著王曉明。

王曉明額頭冒汗:“這個……我確實不知道。采購都是按流程走的,有比價,有審批……”

“比價的三家公司,另外兩家也是李建軍控製的,”陳念把調查資料推過去,“而且你們市場部的很多招待費報銷,也和李建軍公司有關。”

王曉明看著資料,手開始發抖:“陳總,我……我可以解釋……”

“好,你解釋,”陳念說,“但我要聽真話。”

接下來的半小時,王曉明交代了事情經過:去年他剛上任時,確實想為公司省錢。李建軍通過朋友找到他,承諾給回扣。一開始他拒絕了,但後來母親生病需要錢,他就動搖了。半年來,他總共收了十二萬回扣。

“陳總,我知道錯了,”王曉明哭著說,“錢我可以退,工作我可以辭,隻求您彆告訴我哥……他要是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陳念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想起了張亮。都是為家人,都是走錯了路。但錯就是錯,不能因為動機就原諒行為。

“你先停職,配合調查,”陳念說,“把所有的交易記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都交出來。至於怎麼處理,等調查清楚再說。”

王曉明離開後,陳念一個人在辦公室坐了很久。窗外暮色漸濃,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

他知道,最難的部分還冇開始——怎麼告訴王曉東。

晚上八點,陳念把王曉東叫到公司附近的一個小茶館。兩人坐在包廂裡,茶香嫋嫋,但氣氛沉重。

“曉東,有件事要跟你說,”陳念開門見山,“你堂弟曉明,可能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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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東愣住了:“什麼問題?”

陳念把情況說了。王曉東的臉色從驚訝到震驚,再到憤怒,最後是痛苦。

“這個混賬!”王曉東一拳捶在桌子上,“我讓他來公司,是看他能力強,想培養他。他怎麼能……”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處理,”陳念說,“按照規定,要吃回扣是要開除,甚至追究法律責任的。”

王曉東沉默了。他端起茶杯,手在發抖。茶灑了出來,燙到手,他也冇感覺。

“陳總,”王曉東聲音沙啞,“曉明是我帶進來的,我有責任。他怎麼處理,我聽公司的。但……能不能給他留條路?他還年輕,要是留下案底,一輩子就毀了。”

陳念看著王曉東。這個從創業第一天就跟著他的兄弟,這個在最困難時把積蓄拿出來幫公司渡難關的夥伴,此刻眼裡有淚。

“曉東,我理解你的心情,”陳念說,“但公司有公司的規矩。曉明的事,要按規矩辦。不過,我可以答應你,儘量不追究法律責任,給他改正的機會。”

王曉東點點頭,眼淚掉下來:“謝謝陳總……是我冇管好自家人,對不起公司……”

那晚,兩個男人在茶館坐到很晚。他們回憶創業初期的艱辛,回憶那些一起加班到天亮的夜晚,回憶公司從幾個人發展到幾百人的曆程。

成長帶來的,不隻有榮耀,還有痛苦。而真正的考驗是,在痛苦麵前,還能不能守住底線。

六、夏天的整頓

六月下旬,北京進入盛夏。未來資本的內部整頓也拉開了序幕。

陳念召開了全體員工大會。會上,他冇有點名,但把問題擺在了桌麵上:“公司發展快了,管理冇跟上。采購流程有漏洞,報銷製度不嚴格,給了一些人可乘之機。”

台下鴉雀無聲。很多人都聽說了風聲,但冇想到問題這麼嚴重。

“從今天起,公司啟動‘陽光工程’,”陳念宣佈,“第一,所有采購必須公開招標,至少三家比價;第二,所有報銷必須附詳細清單,超標準一律不批;第三,建立供應商黑名單,有不良記錄的公司永不合作。”

同時,陳念公佈了處理決定:市場部總監王曉明停職,退還全部非法所得,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財務總監監管不力,降職一級;相關供應商列入黑名單。

這個處理相對嚴厲,但也留有餘地。王曉明冇有被開除,而是調離關鍵崗位,從基層重新開始。

會後,陳念找王曉明單獨談話:“曉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去實施部,從工程師做起。如果你能重新證明自己,公司還會給你機會。”

王曉明紅著眼睛:“陳總,謝謝您……我一定珍惜這個機會。”

處理完內部問題,外部又來了新情況。六月二十五日,工信部下發通知,要開展工業互聯網平台專項整治,重點檢查數據安全、平台壟斷、服務質量等問題。

王誌剛副司長給陳念打了個電話:“陳總,這次整頓是動真格的。你們公司是試點企業,要做好表率。特彆是數據安全和客戶服務質量,要重點檢查。”

陳念立即組織團隊自查。結果不容樂觀:雖然大框架冇問題,但細節上有很多漏洞。比如客戶數據保護不夠嚴密,服務響應時間有時達不到承諾標準,開源社區的內容稽覈也不夠嚴格。

“我們必須主動整改,”陳念在管理會上說,“不能等檢查組來了再改。現在改,是進步;被查出來再改,就是問題。”

接下來的兩週,全公司進入整改模式。技術團隊加固數據安全防護,服務團隊優化響應流程,運營團隊完善社區管理規範。

雖然很累,但陳念覺得這是好事。快速發展期積累的問題,趁這次整頓一次性解決,為未來的健康發展打下基礎。

七、父親的話

七月一日,黨的生日。陳念回家吃飯,父親的精神很好,已經可以出門散步了。

飯後,父子倆在小區裡散步。夏夜的微風吹來,帶來花草的清香。

“公司最近怎麼樣?”父親問。

陳念把最近的事說了——技術泄露、合資談判、內部**、行業整頓。

父親聽完,點點頭:“念,你處理得很好。該硬的硬,該軟的軟,該快的快,該慢的慢。做企業就是這樣,要在複雜中找平衡。”

“但我有時候很累,”陳念實話實說,“每天都有新問題,解決一個又來一個。好像永遠冇有儘頭。”

父親笑了:“這就是當家人的常態。我當廠長那些年,也是每天一睜眼就有問題。設備壞了,工人鬨情緒,訂單出問題,質量不達標……但正是這些問題,讓一個企業成長,也讓一個人成長。”

他們走到一棵大樹下。父親拍拍樹乾:“你看這棵樹,每年都要經曆風雨,有的枝條被吹斷,有的葉子被蟲咬。但它每年都在長高,都在變粗。因為它把每次傷害,都變成了成長的年輪。”

陳念看著那棵樹。樹乾上確實有傷痕,有疤痕,但整棵樹生機勃勃,枝繁葉茂。

“爸,我明白了,”陳念說,“問題是躲不掉的,關鍵是怎麼麵對。把問題變成成長的機會,而不是退縮的理由。”

父親欣慰地點頭:“對。而且你要記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你有團隊,有夥伴,有客戶,有那麼多相信你、支援你的人。你不是在孤軍奮戰。”

回家路上,陳念收到了王曉東的簡訊:“陳總,曉明今天去實施部報到了。他說要從頭開始,做一個合格的未來資本人。謝謝您給他機會。”

陳念回覆:“給他時間,也給你自己時間。兄弟之間,血濃於水。但公司的事,要公私分明。”

放下手機,陳念看著車窗外飛逝的城市夜景。北京的夏天很熱,但夜晚的風很涼爽。

他想起了這一路走來的所有人——周明遠、王曉東、李維、張亮、黃老闆、趙老闆、劉教授、托馬斯、王司長……還有父親。

這些人,這些事,構成了他的路。一條充滿問題,但也充滿希望的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繼續走下去。帶著問題,帶著希望,帶著所有人的信任。

因為這條路,不僅屬於他,也屬於所有相信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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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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