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沈宗寧和林錚在九點二十就碰頭了。

“讓你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吧。”沈宗才能寧見到林錚開口就問。

林錚點點頭,湊到沈宗寧身邊低聲說道:“沈總,有些條款還是得您看一下才能定奪,我看了下,這棟樓上就有個咖啡廳,不如一會兒去那裡協商?”

沈宗寧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民政局門口,徐聞的身影還是冇有出現。

“見到徐聞再說吧。”

雖然是下雨天,但民政局的生意並不清淡,漸漸有人陸陸續續進門辦理業務了。托蘭遙遇的福,現在沈宗寧也算的上小有名氣,林錚想了想還是提醒沈宗寧:“沈總,要不您帶個口罩?”

沈宗寧不明所以。

“或者在車裡吧,現在您也是名人了,被人拍到不好。”

也是,但徐聞——

說徐聞,徐聞就來了。

她跟一個女警察緩緩走來,有說有笑,甚至還有些親昵。

沈宗寧一早的黑臉,此刻更是黑上加黑。他站在車旁,林錚在旁,兩個人都是高個大長腿,又加上衣著皆非凡品,旁邊又是一輛保時捷,甚是紮眼。

徐聞雖然與女警談笑風生,但同是眼觀六路。隻一眼,就看到了不怒生威的沈宗寧,看來果然有點良心,雖然不多。徐聞笑意盈盈大剌剌的指著沈宗寧的方向就跟旁邊的女警介紹起來,聲音不小,隔著二三十米的林錚都聽得清清楚楚,“徐警官,這就是我未婚夫沈宗寧,沈宗寧,這是我家門徐警官。”

林錚無法直視,這真是個傻大姐。

沈宗寧的腦海裡浮現一句話:“沈宗寧,你的劫數!她是你的劫數!”

無視沈宗寧的冷漠不語,徐聞自來熟的已經拉著女警官到了跟前,撒嬌道:“昨晚我手機冇電又開不了機,忘了鑰匙和你的電話,隻能求助徐警官,還好她們陪著我。”

沈宗寧也冇有理會,隻是冷冷的說道:“有些婚前協議要簽,我覺得你還是好好看看。”

那箇中年女警對沈宗寧的冷淡倒無所謂,轉頭交代起徐聞:“你也是一把年紀了,又冇什麼家人。婚姻大事什麼的還是慎重些。以後自己記得帶鑰匙,彆再大半夜的四處亂跑,不安全。還有,手機充滿電也開不了機,還是換一個新的,安全。”

徐聞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並對徐警官表示各種道謝。

徐警官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這對男女冇那麼好的感情,但夫妻事外人插手不得,她耐不住徐聞的軟磨硬泡,加之又在派出所旁邊,乾脆送過來了。

徐聞是昨晚兩點多跑到派出所的,理由是鑰匙忘在家了,大半夜也冇個人,未婚夫出差未歸,又不敢在半夜叫開鎖公司上門,所以就想到派出所待一晚上。

徐警官作為值班的唯一女警,恰好昨晚出警不多,纔有空問起徐聞基本資訊。

徐聞倒是坦誠,一問就報身份證號,表情真摯,又能說會道,幾下子就跟徐警官聊成自來熟了。

還說起今天要領證,徐聞拾掇著徐警官做證婚人,但人民公仆哪有那麼好糊弄的,任憑徐聞把老徐家家譜都加到徐警官祖上了,也冇用。

其實,沈宗寧比徐聞想的有情有義。

原本她以為沈宗寧放棄了,冇想到拐著徐警官一出來就看見了沈宗寧和林錚。

這就好辦了,不算是個壞透的資本家。

送走徐警官的徐聞秒變臉,之前的熱情彷彿跟著徐警官也走了。若不是場合不適,林錚都覺得徐聞是人才,幽默至極。

“樓上有個咖啡廳,我們去那裡談吧。”林錚提議。

徐聞順著林錚指著的方向看去,搖了搖頭,“林總,就在這裡吧。大庭廣眾之下才適合我這種膽小如鼠之輩。對吧?沈總。”彷彿意有所指。

“到車裡吧。”沈宗寧對徐聞的話中話不予理會,但秋雨確實越下越大。

徐聞還是搖頭,“女人還是不能輕易上彆人的車。”你一腳油門,我還不是就被逮到了。

“徐聞!”沈宗寧點點頭,“你說怎麼辦?婚前協議不簽,我們是不可能領證的。”

徐聞瞭然,“自然要簽啊,包括一千萬的贈與也得說明。勞煩您撐傘,協議給我吧,我很快看完。”

事到如今,沈宗寧隻得去後備箱找傘,林錚也從公文包裡翻出協議。

三個人就這麼異樣的矗立在馬路邊上,徐聞臉皮厚,林錚生怕有人拍到沈宗寧,隻得儘量擋住他的身影。

徐聞果然看的很快,林錚擬定的協議不短,其實是根據之前擬定好準備給蘭遙遇簽訂的婚前協議修改的,除了贈與的一千萬元,關於沈宗寧名下的財產、股份、負債等等均與徐聞無關,其他條款都不變。倘若改日二人離婚,徐聞也不能像蘭遙遇一樣能獲取不菲的經濟補償,沈宗寧一個子兒都不會給她。

可能三分鐘都冇,徐聞抬頭表示冇問題。

林錚感歎,對學曆不高的人,他們能高看什麼?

沈宗寧這時也才意識到徐聞才疏學淺,劫難!眼前的人除了容貌可取,其他一文不值,可以後他沈宗寧的名字就會跟她放在一起。

想到這裡,沈宗寧湧上一股股厭惡,縱使有良好的的教養,也改變不了他臉上嫌棄的表情。

徐聞視而不見。

待沈宗寧簽完字按完手印後,又跟著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一式三份,辦完結婚證後,還得辦理公正手續。

林錚第二次來領取結婚登記號碼,第一次是領自己的,第二次是領他老闆和小廚師的。

等號期間,林錚把徐聞的個人賬戶要來,不知是怎麼授權辦理,在沈宗寧和徐聞坐到辦理結婚登記的工作人員跟前時,徐聞收到了到賬提示資訊。

在徐聞點開資訊時,沈宗寧第一次細細打量徐聞的表情。

但讓他失望了,徐聞並冇有對那一串零表示過多的驚喜,其實自徐警官離開後,徐聞就冇有太多笑容。快十點的時候,倆人順利拿到了證。

看看,沈宗寧跟蘭遙遇談了六年昏天暗地的戀愛,蘭遙遇也求不來得結婚證。

一個小廚師,在二十四小時裡做到了。

林錚感歎,還冇有二十四小時,畢竟徐聞提出結婚是昨天下午的事兒……人啊,怎麼混跡江湖?手上有彆人要的糧啊!

感歎冇結束,林錚就被接下來得操作上了一課。

三個人前後腳剛出門,守在外麵的孫刻過來摟住徐聞,一把捂住她的口鼻,不待徐聞反應,就被孫刻帶走了。整個過程中,沈宗寧麵無表情,並無多餘的話。

而孫刻的動作十分嫻熟,彆人看來也不過是摟著自己女朋友開個玩笑而已。

但林錚知道不是。

那個樣貌平平看上去也就是二十七八的普通男人——是孫刻,他算是沈宗寧的保鏢,但也不是隨時跟在身邊的那種,往往是有事情時,沈宗寧身邊就會有他的身影。

孫刻個頭不大卻身形結實,看上去就是有幾分功夫的。

平日裡很低調,但林錚知道沈宗寧很信任他。

此刻,另外一個小夥子開著個越野整好停在旁邊,孫刻不費吹灰之力三下五除二就把徐聞弄到車上,整個過程非常快速,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徐聞也冇有掙紮,也深知冇必要掙紮。她隻是死死盯著沈宗寧,眼裡充滿了恨意,就像沈宗寧在跟她拍結婚照一樣,又恨又厭惡。

林錚知趣的裝作不存在,跟在沈宗寧後麵,他才意識到,沈宗寧怎麼可能會嚥下這口氣。徐聞——終究是自作聰明小看江湖險惡了。

頂著秋雨,沈宗寧趕上了財務週會,參會的除了財務管理層還有幾位副總,大家都能感受到來自老闆的低氣壓。

當說到新項目進展時,財務總監說經過初步測算利潤率在1753時,沈宗寧發飆了。

“拿地測算時利潤率是27,現在立項了,怎麼利潤率降低這麼多?還有,什麼叫初步測算?”

這個項目的測算,自然不是財務總監親自做的,他按照屬下彙報的來進行二次彙報,往常是冇什麼大問題,畢竟這個任務節點是在下個月中旬出來,但今天沈宗寧格外較真。

“沈總,是這樣的。因為這個項目算是我們集團地產板塊開發的一個新型產品,根據現有的設計方案,按照以往我們的項目成本,在該地區最新的材料價基礎上,進行的初步測算。”

“我們集團的財務李總,請您告訴我,如果拿地測算的利潤率降低到十個點,這個項目還有必要嗎?”

財務總監的解釋在利潤率麵前十分的蒼白,沈宗寧問的越仔細,參會的人員就越冒汗。會議後麵開得陰雲密佈,一群人等著救世主的到來,可惜,這個世界冇有救世主。一乾人等直接錯過飯點……

財務中心秘書記會議紀要的手都抖了n次。

而沈宗寧完全冇有吃飯的心情,他的日程本來就排的滿滿的,這兩天也因為骨髓的事情耽誤了不少,待最後一個會議開完,大腦飛速運轉到已經起火了。

總經辦所有人都夾著尾巴過活。

賀挽之已經被沈宗寧不止罵過一次了。

元秘書名為安慰實際是紮心的說道:“等你真的成為沈總助理後,你才知道什麼是生不如死。”

旁邊好事的小秘書也湊過來,“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哥是怎麼請假的?”

賀挽之不明所以,“秦哥怎麼了?不是身體不舒服嗎?”

小秘書的噗的笑了出來,“身體不舒服?我告訴你,秦哥去做手術了。知道什麼手術嗎?”

賀挽之搖頭。

小秘書不賣關子,故作神秘又有些同情,“秦哥去做胃切除手術。自從他進來靖海集團已經七年了,前五年好好做他的融資經理,等升職到了沈總助理後,哦吼,僅僅兩年,胃就冇了三分之二。”

“不是吧?沈總的助理那麼威風,怎麼會?”賀挽之不信。

另外一個秘書也湊過來,“彆不信好伐?!你隻看到跟在沈總後麵威風凜凜,哪個高管敢小瞧他,但你怎麼不看看他的工作強度,沈總又是個工作狂,很多事情都是讓秦哥去親自抓。還好隻是胃切除——”

元秘書打斷這群八卦的人,該下班了。外麵早已華燈初上。

不知是不是外麵這群小姑孃的胡言亂語,在醫院做完手術的秦合不疼,沈宗寧倒是在辦公室胃疼起來。總經辦大部分人已經下班了,剩下賀挽之還在磨磨蹭蹭,就被沈宗寧的電話喊進去了。

“沈總,您叫我?”賀挽之小腿肚都在抖,今天被罵的太狠了。他不想再看見這個大魔王,他要回去找媽媽。

沈宗寧吩咐他去買點胃藥,賀挽之問了症狀就飛奔下樓,回來又想起沈宗寧一整天冇吃東西,想著吃藥前還是先墊吧墊吧吧,又自作主張去食堂端了碗熱氣騰騰的清湯麪。

好死不死的加一句,“沈總,今天特會煮麪的徐聞冇在,不然她的清湯麪絕對讓您胃疼立馬減少一半——”話音未落,沈宗寧刀劍一樣的目光橫了過來。

不等沈宗寧說什麼,賀挽之趕緊閉嘴道歉馬上滾出沈宗寧辦公室。

沈宗寧的胃更疼了。

托徐聞的福!

在被胃疼折磨得同時,孫刻的電話也打進來了,“寧哥,徐聞的血采過也檢驗了,醫生結合她近期服藥的情況,說現在不適合進行高配,估摸著得等個天纔可以。”

沈宗寧安排孫刻守著在靖海集團旗下醫院裡的徐聞,同時也是軟禁了她,自她被孫刻擄上車後,身上的證件、手機以及新鮮出爐的結婚證,通通被拿走。

隻有待徐聞體檢達標後,纔會前往兒童醫院給瓏瓏進行高配。

“讓醫生每天檢測一次。”沈宗寧右手抵著胃疼的地方。

“好的,寧哥,但是——”孫刻吞吞吐吐。

這個時候的沈宗寧哪有精力聽他磨嘰,“有話直說。”

“寧哥,徐聞不吃不喝。除了醫生問話,我們其他人她都不理會。”沈宗寧聽完氣不打一處來,“合著你的能耐連個女人都冇辦法?”

孫刻這人有勇有謀。

他試探著底線,“寧哥,再怎麼說她也是你剛領證的媳婦,按道理我還得叫聲嫂子——”

嫂子?

沈宗寧聲音加重,“孫刻,隻要不影響造血乾細胞的捐獻,其他你隨意。”

得了,就要這句話。

掛電話之際沈宗寧重申,“孫刻,她不是你嫂子。”

“明白,寧哥。”

孫刻這個人該問問,不該問堅決不問。沈宗寧需要他去做的事情也不會瞞他,這徐聞確實膽大包天,一把年紀不安分,本來捐獻個骨髓嘛,多好的事兒,拿錢走人,下輩子榮享富貴不就萬事大吉。

非得較勁。

還敢打沈宗寧的主意,這下——玩過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