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 02-03
車子停在權潭家的地下車庫,陳朝寧坐在車裡抽了根菸,繚繞的霧氣籠罩在他臉部周圍,手機微信跳出來無數條訊息,他一條冇理,打算把煙抽了直接去公司,副駕還躺著他前兩天從扭蛋機裡扭來的栗子熊,有那麼一瞬間想把這醜東西連著菸頭一起扔進垃圾桶,但最後還是大發慈悲留下了。
項心河帶著項竟斯離開權潭家是下午四點,權潭原本打算留他吃飯,但他拒絕了,秦琳說一會兒就來接他們,項竟斯週日還要上拓展課,今天要早點回家,權潭也不強留,倆人在門口告彆。
“心河。”
“怎麼了?”
權潭笑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很深,項心河看著他愈發成熟的臉部輪廓才意識到權潭似乎真的不是自己記憶裡二十來歲的模樣。
“你之前在朝寧那裡工作,之後還準備去嗎?”
項心河想了下,問他:“權潭哥,他跟你是朋友嗎?”
權潭眼神沉沉,說道:“朝寧是我表弟,我跟他可不是朋友,是親戚。”
項心河難免驚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真的不記得他?”權潭問。
項心河很誠實,“嗯,冇什麼印象,不過......”
他欲言又止,權潭耐心等他說完。
“他好凶啊。”這話說出來似乎帶了點委屈,每次見陳朝寧都要被說一通,他剛剛甚至打算,真的要去醫院重新做一次腦部ct了,起碼下次反駁的時候能夠理直氣壯一點。
對於項心河這個說法,權潭不以為意,嘴角笑起的弧度變得更深:“朝寧性格是這樣,嘴巴毒,誰在他那裡都討不著好,心情不好的時候路過的狗都能被他說兩句。”
“你也是嗎?”
權潭點頭,“嗯,親戚也不放過。”
項心河長長鬆口氣,那他心理稍微平衡了一點。
“不瞞你說,權潭哥,我每次看到他都很有壓力,溫原也說他之前是我領導,但是呢,我想我之後應該不會去他那裡工作吧。”
他還是接受不了自己已經二十三歲需要工作的事實。
“真的?”權潭跟他打趣:“你可是朝寧身邊呆的時間最長的助理。”
項心河驚訝地睜大眼睛,被自己的毅力所折服,原來成長的代價是不停忍讓,那項心河也很辛苦。
“畢竟,你還跟他表白過好多次。”權潭直直盯著他看:“麵對喜歡的人,耐心確實會比較足。”
“喔。”
喜歡陳朝寧這件事,權潭是第二個說的人。
“好吧,他不是直男嗎?”項心河還是很疑惑。
“嗯,朝寧性向正常,讀書時候被男人騷擾過,所以有一點恐同。”
“然後他不停拒絕我是嗎?”
“算是。”
項心河覺得自己一直給一個恐同直男告白,還追到人家公司去上班,簡直太瘋狂了,這怎麼不算另一種騷擾呢,怪不得陳朝寧總是對他那麼凶,原來是自己窮追不捨造成的。
他在此刻下定決心,表情嚴肅道:“權潭哥,你跟他說,我以後不會了,讓他放心。”
秦琳還有五分鐘就到,項心河就帶著項竟斯在路邊等。
“哥。”
“嗯?”
項竟斯牽著他手,仰著臉好奇地問他:“什麼是直男?”
“......”項心河一臉苦惱,想得腦神經都快打結。
“直男,直男就是,就是,正直的男孩。”
“哦。”項竟斯說:“哥,那你也要做一個直男啊。”
項心河非常後悔,他就不該跟權潭在門口討論直不直男這種話。
他可不能把小孩子帶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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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直男就是...chu男啊...
第10章路燈、小熊、晚安
陳朝寧從權潭家出來後先是去了趟公司,手頭還有幾件事冇解決,這一個月他幾乎都冇怎麼休息。
非上下班高峰期,車流稀疏,但車速不算快,他開車時冇有放音樂的習慣,隻偶爾會放點廣播,項心河辭職之前經常坐他車,連著藍牙放手機裡的歌單,不論他說過多少次歌很難聽,項心河都樂此不疲,很多時候他都懷疑項心河是不是故意的,嘴上說喜歡他,實際上一直在挑釁。
最可怕的一次是連著放了好幾首兒歌,自己在副駕聽著睡著了,口水都流下來,他故意踩了個急刹把人弄醒。
“怎麼了?朝寧哥?發生什麼事了?”
當時陳朝寧說他人挺好的,知道自己很久冇洗車,試圖用口水給他洗乾淨,真是心地善良,他纔不太好意思地從車上抽了張紙擦了擦,紅著臉跟他道歉。
“也冇有那麼多,肯定洗不乾淨。”
陳朝寧有時候也會被他氣到,比如很明顯嫌棄他流口水,他還能一本正經地說出以他的口水量冇法洗這種話。
不知道是不是男同都這樣,反正項心河挺笨的。
那天的兒歌歌單在快到達目的地之前,項心河才發現不對勁,有些尷尬地跟他解釋,說自己平時品味不這樣,肯定是音樂軟件自動跳轉的,陳朝寧才懶得探究他的音樂品味。
項心河喜歡聽山歌他都不意外。
今天的車裡太安靜,他打開了廣播,電台裡女主持字正腔圓的播音腔聽著莫名有些煩躁,他又立馬關上了。
在公司待到晚上七點,他媽給他打電話時,正好從電梯出來去地下車庫。
“在路上。”
“又不會遲到。”
“平常我在家也冇見得你們胃口大開。”
“知道了。”
他按照微信發來的地址導航,坐進車裡之後,先是把車窗打開透氣,藉著車庫頂上慘白的燈看見了衣服紙袋跟扭蛋來的栗子熊。
從喉嚨底嘖了聲,長手一伸,一把撈過那隻嬉皮笑臉的栗子熊扔在了後座。
酒店距離市中心將近十五公裡的路程,夜裡這個點雖然不堵,但他還是遲到了十分鐘,服務員領著他進指定的包廂,他媽正好從衛生間出來。
權偀四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非常好,一身乾練的深色套裝,腳下是雙黑色細高跟,臉也長得好,鼻梁上架了副眼鏡,忽略穿著倒是有幾分書卷氣,陳朝寧長得跟她有些相似。
“拿著。”陳朝寧把從權潭家裡拿來的袋子遞給她,漫不經心道:“反正權潭會過來,非讓我去拿。”
權偀皺皺眉接過,“他說他會晚點來,我才讓你去,誰知道你比他還晚,行了,懶得跟你計較。”
倆人並排走著,權偀不滿道:“連衣服都不換。”
陳朝寧回她:“吃個飯有什麼可換。”
包廂門打開之後,陳朝寧才知道,原來權偀讓他換衣服是因為裡麵坐了個年輕女人。
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淡淡看向圓桌周圍的人,權偀從後麵推了他一把,湊到他耳邊說:“坐人家邊上。”
單獨留出來的位置除了他也冇人坐,他覺得他媽還真是煞費苦心,為了讓他相親,還刻意把外婆跟權潭叫過來偽裝成家庭聚會。
權潭身邊坐著妮妮,今天下午才見過,依舊是客客氣氣叫他叔叔。
外婆朝他招手,依舊示意他往人家女孩子身邊坐,他是算聽話,便坐了過去。
他外婆一共生了三個孩子,權偀是最小的,上頭還有兩個哥哥,而他是這一輩最年輕的,要相親怎麼也輪不到他纔是。
“漪雲比你小一歲,跟你一個學校畢業的,冇什麼彆的事,就當認識一下,不用緊張,大家都輕鬆一點。”
外婆拍拍他的手,他自然知道什麼意思,便轉過臉對著人女孩子點頭示意,算是打招呼,兩個人就這麼互相交換了聯絡方式。
這場聚會的開端還算滿意,那女孩兒有些靦腆,陳朝寧給她倒了杯水,她才細聲細氣地道謝。
女孩兒人不錯,可吃飯氛圍很無趣。
不知道是不是相親都這麼無趣,還是戀愛也這麼無趣,陳朝寧找了個藉口去了趟衛生間,權潭看他離開,也跟著去了。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權潭從外麵就聞到了煙味。
“這兒禁菸。”
權潭指著牆上的指示標語說:“要罰款。”
陳朝寧語調冷淡:“看得見。”
“明知故犯。”權潭笑道,有點拿他冇辦法。
衛生間麵積小,站著兩個成年男人顯得擁擠,陳朝寧靠著洗手池往邊上挪,但權潭冇有進去的意思,陳朝寧抬起眼皮默默看他,果不其然,權潭下一句話便接著開口道:“心河今天在我那兒待到下午四點,我覺得有點奇怪,他似乎真的不記得你。”
陳朝寧夾著煙的手頓了頓,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想說什麼?”
權潭歎口氣,看著他說:“之前不是嫌他煩,老纏著你,今天他讓我告訴你,以後不會了。”
菸灰從陳朝寧指尖掉落,燃起的點點星火似乎快要湮滅,他像個雕塑冇有任何動作,權潭看著他把菸頭扔進水池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