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視頻中的自己,感到一陣眩暈。

那個麵目猙獰的女人真的是我嗎?

那個高舉著手臂、充滿暴力的形象,就是我四十年來教育生涯的終點?

“我們已經報警了。”

林小小的父親冷冷地說,“而且我們會向教育局投訴。

田老師,您不配當老師。”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插我的心窩。

六 靈魂的懺悔事情的發展超乎我的想象。

警方立案調查,教育局組成專項工作組,媒體記者蜂擁而至。

“特級教師體罰學生”的新聞登上熱搜,網友們的罵聲如潮水般湧來。

學校迅速做出了處理:給我記過處分,調離教學崗位,提前辦理退休。

黨委書記也因為管理責任被誡勉談話。

最後那段時間,我幾乎不敢出門。

家裡的電話響個不停,大多是媒體采訪或憤怒的家長打來的。

我拔掉了電話線,整日坐在黑暗中,一遍遍回想這四十年來的教育生涯。

我曾是學生眼中的“田媽媽”,為什麼變成了“惡魔教師”?

我曾堅信教育是愛,為什麼最後隻剩下恨?

我從李老師那裡繼承的木尺,本是度量的工具,為什麼成了暴力的象征?

退休前一週,我意外地接到一個電話,是陳明打來的。

他現在是一家科技公司的CEO,從新聞上看到了我的事情。

“田老師,我相信您不是那樣的人。”

他說,“您還記得嗎?

當年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輟學了。

您是我遇到過最好的老師。”

我握著話筒,泣不成聲。

“人都會犯錯,田老師。

重要的是認識到錯誤,並且...”他停頓了一下,“並且原諒自己。”

掛掉電話後,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去見林小小和他的家人,當麵道歉。

經過多次溝通,他們終於同意在學校的會議室見麵。

那天我早早到場,手裡拿著那把跟隨我四十年的木尺。

林小小和他的父母準時到來。

男孩看起來比一個月前更加瘦小,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林先生,林太太,小小。”

我站起身,向他們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

我對小小做的一切,冇有任何藉口可言。

我辜負了教師的稱號,也傷害了你們的孩子。”

林小小的母親愣了一下,似乎冇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道歉。

我繼續說著,聲音因激動而顫抖:“這四十年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