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想瞭解您的教育理念轉變,這對很多老師可能有啟發。”
猶豫片刻,我側身讓她進屋。
楊雪冇有帶錄音筆,也冇有拿出采訪本。
“田老師,我也是育英畢業的,2005屆。”
她微笑著說,“您可能不記得了,我聽過您的公開課《紅樓夢》選讀,那堂課讓我決定當語文老師。”
我仔細端詳她的臉,記憶深處有什麼被觸動了:“你是不是那個寫《黛玉進府》讀後感的小姑娘?
文章裡說黛玉的孤獨不是因為她多愁善感,而是因為她看透了虛偽?”
楊雪的眼睛亮了:“您還記得!”
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
她告訴我,現在教育界正在反思懲戒與管教的邊界,我那個事件成了許多學校師德培訓的案例。
“大家不是在單純譴責您,田老師。
更多是在討論,為什麼一個好老師會走到那一步。”
楊雪說,“很多老師私下說,他們理解您當時的無力感。”
送走楊雪前,她突然問:“田老師,您有冇有想過把您的教育經驗寫下來?
不是懺悔錄,而是四十年教學生涯的得失總結。”
我站在門口,久久冇有回答。
九 記憶的尺第二天,我翻出壓在箱底的幾十本教學日記。
從1985年9月10日的第一篇開始,我一頁頁翻看。
1987年3月15日:“今天帶學生春遊,陳明偷偷告訴我,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山。
孩子們對自然的陌生令人擔憂...”1999年6月30日:“期末考試結束,學生送給我一本相冊,每人都寫了留言。
最調皮的王小軍寫道:‘田老師,雖然您總是批評我,但我知道您是為我好。
’突然很感動...”2015年9月1日:“新學期開始,發現學生注意力越來越難集中。
是不是我的教學方式該改變了?
可是四十多歲,學習新東西好難...”2025年9月17日:“今天又對林小小發了火。
明明告訴自己要有耐心,可是看到他滿不在乎的樣子,火氣就上來了。
我這是怎麼了?”
看到最後幾篇,我的手開始顫抖。
那些字裡行間透露出的不是教育熱情,而是疲憊、焦慮和無力感。
我撥通了楊雪的電話:“我同意寫。
但有個條件——不要美化我,也不要單純譴責我。
就寫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