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征召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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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蒼狗,野馬塵埃。

六年之後的某天正午。

鍛爐宗繁字峰頂部,兩百餘位接到征召通知的練氣期弟子以及二十幾位氣息各異的築基修士,正駕馭著各色遁光頻頻降落到了峰頂的議事大廳外的廣場上。

而在議事大廳內,頭髮越顯花白的那位嚴掌門此時正恭敬地站在主座的金丹長老身旁,低聲彙報道:“啟稟三位長老,這一批就是符合滅妖盟征召要求的弟子了。”

除了那位麵有紅紋的常長老和宮裝美婦馮長老在場之外,此時大廳寥寥幾張座椅上還多了一位身著青袍氣質略顯儒雅的中年男子。

這中年男子神色平靜地掃視了一下廣場眾弟子,隨後緩緩開口道:“數量上倒是勉強夠了,就是不知這批弟子本事如何。苦海前線的獸潮最近幾年越發肆虐,上一輪派遣去的弟子傷亡達到了四成以上!”

“就這還是端木師伯他老人家在滅妖盟內費儘心思不斷爭取,才讓我鍛爐宗弟子半數以上置身於防線後方的結果。”

“要是再拖著不抽調新鮮血液去前線換防,恐怕上一輪僅剩的那些好苗子大部分都得隕落在北極三州。”

此話一出,常、馮兩位長老皆是麵色微變。

就連嚴掌門在旁聽地也是眉頭微皺:“苦海防線竟然凶險至此!敢問許長老,不知端木祖師和崔長老在前線近況如何?他們二人皆是我鍛爐宗的頂梁柱,若是不小心遇到那些化形妖獸……”

許長老擺了擺手解釋道:“嚴師侄你儘管放心,端木師伯在滅妖盟中主持煉器地位非同小可,輕易不會去前線和化形妖獸火拚。倒是崔師兄他常年帶領門人弟子出海獵妖,近些年修為和神通都有所精進,距離那假嬰之境也不會太遠了。”

一聽到這個訊息,嚴掌門和兩位常駐宗內的金丹長老皆是麵露幾分喜色。

金丹、元嬰修士可是一宗真正的底蘊,比起那些傷亡的低階弟子而言更能牽動一宗上下的神經。

“若是崔師兄能在百年內有望結嬰,那將來有一位新晉元嬰替端木師伯分攤壓力,本宗近況也不用像如今這般窘困了!”常長老麵色一動道。

另一位馮姓美婦同樣出聲附和:“修仙本就逆天而行,北極三州雖然凶險重重,但是對於我等修士而言也是一場不小機緣。我觀許師兄你常年在北極三州駐防,一身修為不知不覺都已經臻至金丹中期境界。想來神通上更是比起我和常師兄這類偏安一隅之輩,要高出一大截!”

許長老聞言頗為自得一笑:“馮師妹說的不錯!常年遊走在北極三州與妖獸爭鬥,對於修為和神通的提升都有不小的幫助。若是兩位師弟師妹修為能鞏固下來,最好也得去苦海磨礪一番。”

“畢竟這生長在溫室之中的花朵,終究抵不過外界的風霜。”

聞聽此言,三位陪襯之人皆是露出了幾分意動之色。

鍛爐宗雖然靠煉器之術起家,門下弟子也比尋常散修要富上不少。但是僅靠那些出色的法器和煉器手段,最多在低階修士之中呈呈威風。

真正的高階修行資源,特彆是那些針對金丹、元嬰級彆精進法力修為的丹藥,就算是出再多的靈石也很難在外麵輕易買到。

這類丹藥資源大部分都被那些大派宗門壟斷,即便是偶爾有在坊市內流出,也會被人搶破頭炒到天價上去。

因此北昌國的高階修士,但凡是對未來有點追求的,都會捨命去北極三州加入滅妖盟搏一份機緣。

……

在和身旁三人聊完苦海前線的近況之後,那位坐於主座的許長老就將議事廳外等候的諸多築基執事一併召集了進來訓話。

“本真人俗名許行舟,早年是自鬥字峰一員,且在苦海前線常駐超過了百年以上,爾等私下喚我一聲師叔即可。”

“此次由本人領隊前往北極三州換防,各位師侄務必聽從調令,不得多生事端。”

許行舟氣勢一提,從他身上迸發的金丹中期修為氣息震地到場的二十多位築基門人全都臉色一變,眾人齊齊上前拜見道:“見過許師叔!”

陳飛混在這堆宗門新晉築基中,同樣在悄悄打量著這位許長老。

此人一見麵,就給了陳飛隱隱的威脅之感,顯然這位許長老的修為神通比起另外有過照麵的常、馮長老要厲害上許多。

要知道,經過最近六年的閉關潛修以及日夜不間斷的鍛打錘鍊,陳飛不僅僅將那件須彌梿枷按照設想趕製了出來,還順道將《鍛字篇》硬生生從小成推到了大成境界,距離圓滿之境隻差一步之遙。

他現在的一身屍力、神識修為相較剛晉升築基期時提升到了足足兩倍有餘,就連煉體水平都得到了七、八成的提升!

即便是親身麵對那兩位常駐宗門的金丹長老,陳飛都未能感覺到如此威脅之意。

由此可見這些常年在苦海摸爬滾打的獵妖修士,確實比傳聞之中還要來得強大許多。

當然,在訓完話之後,這許行舟就挨個認真打量起了到場的這二十餘位築基門人,並且衝身旁的嚴掌門低聲問道:“掌門師侄,此次征召名單之中可有哪幾個需要特彆關注的優秀弟子?此去北極三州路途遙遠,本真人倒是可以在途中抽空指點他們一二。”

嚴掌門聞言臉上一喜,抬手指了指廳內站立的兩個為首之人:“啟稟許長老,最近二十多年宗內確實是出了幾位資質不錯的天才。”

“像鬥字峰的段宏、呂天樞這兩位師弟,早年間在外行走曾在練氣期弟子中搏了個鍛爐七傑的名號,這七傑與人鬥法上實力頗為不俗。特彆是其中這位呂師弟,才築基不到七、八年就一路勇猛精進,現在已經是築基中期修為了!”

聞聽此言,許行舟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感興趣之色:“鍛爐七傑?我記得上一批接到征召的門人弟子中也有三人在練氣期時闖下了不小的名頭,得了個什麼主峰‘三秀’的美譽。”

“那位三秀之一的曹立師侄修為更是在數年前就已達假丹之境!”

“雖然稍遜獵妖榜上的彆派天驕,但是也被特地安排在了老祖身邊指點修行了一段時日。”

閒談間這位許長老就倍感興趣地衝為首二人招了招手,將他倆招呼到了跟前。

許行舟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段宏,對其一身外露的築基初期巔峰的紮實修為頻頻點頭,評價了一聲:“法力精純,根基牢靠,還不錯!”

隨後又看向那後來者居上的呂問樞,眼中青芒一閃,麵露幾分驚疑不定之色問道:“呂師侄,你修煉的可是是宗內那門天罡真訣?”

一聽到這《天罡真訣》的名頭,大廳內的眾人全都騷動了起來。

“什麼?呂師兄築基之後修煉的居然是這門頂級功法!”

“難怪他的修為精進會如此之快!”

“聽聞此功所需資質非常嚴苛,修煉之後神通威力更是驚人,必須是少有的幾種法體才能符合修煉入門的條件。”

一眾築基執事們全都低聲議論,就連主座上的另外兩位金丹長老都衝這位呂問樞投來了驚訝目光。

見被人看穿了功法底細,呂問樞也不得不如實答道:“啟稟許師叔,在下確實是修煉的天罡真訣,前些時日剛剛突破到第五層不久。”

許行舟聞言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天罡真訣即便放眼整個宗內也是少數幾本最難練的頂級功法之一,呂師侄能修煉成功看來確實是天姿不俗!這樣好了,接下來幾個月你就和段師侄一起跟在本真人身邊修行一段時間。”

一聽到這位剛回宗的許長老要親自指點兩人,到場的一眾築基執事們全都羨慕不已。

此等機緣,可是花再多靈石都買不到的。

“除了這兩位師侄,還有哪幾個需要關照的?對本真人而言,趕一頭羊和趕一群羊冇什麼兩樣。”許行舟看著心情不錯地繼續追問道。

嚴掌門當即又沖人群中點了幾人:“爐字峰的顧盼柔師妹精通一手五行煉丹術,目前已經有了中階煉丹師的水準。還有工字峰的康伯宗、胡衍兩位師弟,他們倆在煉器之道上極為不俗。”

這幾位被點到名的新晉築基,挨個上前見禮。

許行舟看著那幾個優秀門人頻頻點頭:“看來三大主峰這些年的教導並未落下多少,有這幾位精通內務的精英弟子脫癮而出,將來去了前線也能應付不少後勤事務替本門分攤點壓力。”

不過就在這時,邊上那位馮長老卻突然插了一嘴:“許師兄,鍛字峰的秦穹師兄曾在坐化前收下了一位叫陳飛的弟子。既然師兄要指點這些後輩,不如將此子也帶上好了。”

一聽到這個訊息,許行舟臉上一變:“鍛字峰又續上香火了?哪個是陳飛師侄!”

隨著這位許長老開口一問,站在隊伍末端的陳飛立馬上前衝對方行了一禮。

許行舟看著陳飛那其貌不揚的樣子,法力修為也普普通通,於是就開口問道:“陳師侄就是鍛字峰現如今的掌峰人?你的鍛字訣修煉到何種境地了?”

“啟稟許師叔,晚輩剛在鍛字訣上入門冇幾年。”陳飛擺出了一番不堪重用的姿態。

許行舟眉頭一揚:“你們鍛字峰的傳承功法極為特殊,本真人即便想指教你都冇法入手。等你去了前線自有另一位擅長體法雙修的崔師伯會指點你。”

“不過出門在外,陳師侄可不準向外人提及自己的身份,對外宣稱出身自工字峰即可。”

“要不然憑你執掌鍛峰草廬一事,被金符宗的那些叛徒知曉了,說不得要派些人手來暗算於你!”

陳飛得知這個意外情報後當即臉色一黑。

冇想到符字峰和鍛字峰這筆恩恩怨怨都過去了百餘年,隨著當年那幾位鍛字峰天驕的陸續隕落、坐化,到現在還被有心人揪著不放。

於是衝這位許長老再三感謝提醒後,陳飛就回到了隊列之中繼續裝成了不起眼的小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