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像歎息,又冷得像寒冰,“好戲……纔剛剛開始。”

那聲音消散在寂靜的辦公室裡,彷彿從未響起過,隻留下窗外無邊的夜色,和他眼中那抹深不可測的寒光。

時間在一種表麵平靜、內裡卻暗流洶湧的詭異狀態中滑過。

每一天,關於林天明即將調離的傳聞都在更新版本,甚囂塵上,卻又始終像懸在頭頂的靴子,遲遲不肯落下。

青江官場的氣氛,在這種煎熬的等待中,發酵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焦躁和一種近乎瘋狂的投機。

國土局的動作快得驚人。

王昌隆彷彿化身為一台開足馬力的推土機,所有礙事的規章程式在他麵前都形同虛設。

原本需要層層稽覈、反覆論證的老城區“錦繡華庭”地塊出讓手續,竟在短短一週內奇蹟般地“走完了流程”。

規劃調整公示期被人為壓縮到最低限度,反對的聲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連個像樣的漣漪都冇能激起。

公示牌孤零零地立在即將被推平的老街入口,字跡簇新,在陽光下卻顯得格外刺眼和冰冷。

很快,大型施工機械的轟鳴聲就粗暴地撕裂了老城區的寧靜,沉重的打樁機高高揚起鐵臂,如同怪獸的巨爪,狠狠砸向這片承載著青江百年記憶的土地。

幾棵被林天明親自批示保留下來的百年老樟樹,在推土機的包圍下瑟瑟發抖,虯結的根鬚暴露在塵土中,彷彿在無聲地控訴。

鋼廠那邊,馬老闆的腰桿在得到張克儉秘書一個語焉不詳的“理解企業困難”的暗示電話後,挺得更直了。

環保局的罰單如同廢紙般被扔在辦公桌角落,機器的轟鳴日夜不息,成了他財富增長最得意的伴奏。

滾滾濃煙更加肆無忌憚地噴向天空,將原本湛藍的天幕塗抹成一片汙濁的灰黃。

廠區排汙口的閘門在深夜被悄悄提升,泛著詭異泡沫、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褐色廢水,如同毒蛇般源源不斷地注入城市邊緣那條日漸枯瘦的河道,將河水染成令人心悸的醬色,死魚的腥臭開始在下遊瀰漫。

張克儉則活躍於各種半公開的場合。

他頻繁視察,笑容可掬,言語間有意無意地流露出對當前“某些僵化政策束縛發展”的遺憾,以及對未來“解放思想、大膽突破”的期許。

在一些非正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