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輕聲自言自語:“陸深,你看,我們正在互相蠶食。你吃掉了我的明天,而我吃掉了你的沉默。這纔是最極致的占有,對吧?”
她把那根白髮夾進了陸深最愛讀的那本詩集裡。
後來的幾十年裡,這種“蠶食”變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陸深每開口一次,他就會在事後加倍地對林禾好。他學會了按摩,學會了研究長壽的食譜,學會了在林禾還冇感到疲憊前就為她鋪好床。
他以為他在延緩她的衰老,卻不知道他其實是在為每一句“我愛你”支付昂貴的服務費。
第八章:那五十年的“手語”
在陸深主動選擇再次沉默後的五十年裡,他們的生活變成了一場漫長的行為藝術。
陸深發明瞭一套獨有的手語,這套手語不屬於任何已知的語係,它完全建立在兩人的記憶之上。
比如,他食指輕點額頭,再指向窗外,那意味著:“今晚的月亮讓我想起我們大二那年的中秋節。”
他手掌覆在心口,微微顫動,那是說:“剛纔那一瞬間,我還是想喊你的名字,但我忍住了。”
林禾則成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譯碼員”。
她會握住他的手,在每一個指關節上親吻。那代表著:“我聽到了,我全都聽到了。”
鄰居們經常看到這對老夫婦坐在長椅上,半天冇有一句話,隻是偶爾手勢翻飛。不明真相的人會感歎:“這對老口子真可憐,一個啞了一個聾了。”
林禾聽到這些話,總會忍不住想笑。
她想告訴那些人:你們擁有的聲音太廉價了,所以你們隨手揮霍,用它來謾罵、敷衍、撒謊。而我們,我們擁有的每一秒安靜,都是用命省下來的;我們交流的每一個手勢,都是經過純度提取的愛。
陸深在七十歲那年,得了一場大病。
病床上的他呼吸急促,但他依然堅持用手勢和林禾聊天。林禾看著他枯瘦的手指在空中劃出顫抖的弧度,她突然意識到,陸深已經快要握不住這些無形的詞彙了。
“如果你想說,就說吧。”林禾貼在他的耳邊,輕聲呢喃,“我現在的身體很好,我能撐得住。陸深,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陸深堅決地搖頭。他指了指林禾那滿頭的白髮,眼神裡滿是心疼。
他寧願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