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同缺氧般的掙紮。
他原本以為那是幸福的眩暈。
“禾兒?”他極輕、極輕地喚了一聲。
林禾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她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一秒,那種虛弱感透過皮膚直接刺痛了陸深的眼睛。
陸深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滾落。他張開嘴,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對不起。 ]
從那一刻起,陸深重新變回了啞巴。
不,比啞巴更決絕。他把家裡所有的便利貼都撕掉了,也收起了所有的鋼筆。他開始學習一種極其複雜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手語。
林禾醒來後,發現世界再次陷入了安靜。
“陸深?你怎麼不說話了?”林禾有些慌亂地抓住他的衣角,“是因為額度又冇了嗎?沒關係的,我還可以……我還有很多時間。”
陸深溫柔地看著她,他在她手心裡畫了一個圓圈,然後指了指窗外升起的太陽。
他的眼神在說:[ 隻要你在我身邊,沉默就是最長情的情話。 ]
第五章:聲音的葬禮
五十年後。
養老院的露台上,兩個銀髮滿頭的老人並肩坐著。
林禾的聽力已經退化得很厲害了,但她依然戴著那個老舊的助聽器。陸深老得幾乎拿不動筆,但他依然每天牽著林禾的手,在那條開滿紫藤的小徑上慢慢走著。
這五十年裡,陸深真的一個字都冇有再說。
所有人都以為陸深是因為當年的意外徹底失聲,隻有林禾知道,那是他給她的、長達半個世紀的“延壽”。
陸深快要不行了。醫生說他的各項器官都已經到了極限,就在今天夜裡,或者明早的曙光裡。
病房裡,林禾握著陸深枯槁的手。陸深戴著氧氣罩,雙眼卻清亮得驚人。他看著林禾,指了指她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他在問:“你還想聽嗎?”
林禾流著淚搖頭。她想說,你留給我的生命已經夠多了,多到我甚至覺得孤獨。
陸深卻笑了。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摘下了氧氣罩。他知道,這是他人生中最後的一秒,也是他五十年前冇捨得用的那一秒。
他湊到林禾的助聽器旁。
在這個瞬間,診所當年的禁忌、生命置換的詛咒、五十年的枯燥沉默,全部彙聚成了一個點。
“林禾。”
他的聲音不再沙啞,不再蒼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