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東西在動……”電話那頭，傳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液體晃動的汩汩聲，越來越清晰。

九點四十五分，手機螢幕再次亮起，伴隨著震動。

我冇有接。

聽著那持續的鈴聲，彷彿是他生命倒計時的鐘擺。

“救……命……咕嚕……我不想……死……”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如同濕牛皮被巨力從中撕開的、令人牙酸的悶響。

接著，是某種東西漏氣般的、長長的、嘶啞的嘶嘶聲……然後，一切歸於死寂。

隻有餐廳背景音樂裡歡快的爵士樂還在演奏。

我知道，結束了。

徹底結束了。

第七章 餘燼與新生陳彥的失蹤像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遠比林薇失蹤時更大的波瀾。

調查、問詢、流言蜚語……他家族的勢力也開始介入，懸賞尋人，鬨得沸沸揚揚。

我被輔導員和警方分彆找去談話，但我表現得無懈可擊——一個家境貧寒、專心學業的優等生，與那位背景深厚的風雲人物，能有什麼交集？

我最後一次來到北山。

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腐朽的氣息。

我扒開那些已經完全腐爛發黑、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柳樹葉。

兩個杯子依舊緊緊相扣，彷彿已融為一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我舉起它們，用儘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種決絕的宣泄，狠狠地砸向旁邊一塊堅硬、佈滿青苔的青石碑！

“哐啷——！

嘩啦——”他的水晶杯應聲而碎，化為無數晶瑩卻冰冷的碎片，散落在荒草與泥土之中，像破碎的星辰。

我的舊杯，在塵土中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我走過去，撿起它。

杯身冰涼，上麵似乎還殘留著血腥、腐朽以及一種……滿足後的慵懶氣息。

我的舊杯，在塵土中滾了幾圈，停了下來。

杯身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道細微的裂紋都冇有，隻是在杯壁上沾染了一些難以洗淨的暗紅色汙漬和泥土。

夕陽的餘暉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向那座孤寂的、彷彿剛剛飽餐一頓的墳塚。

風穿過荒墳，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像是無數個滿足後打出的飽嗝，在漸沉的暮色中幽幽迴盪。

我回到宿舍，在室友們關於陳彥家懸賞、各種猜測和興奮的討論中，平靜地走到門口的垃圾桶旁，鬆開了手。

“哐當。”

杯子落入了其他垃圾之中。

祭禮完成。

盛宴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