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媽昨天去醫院,醫生說她膝蓋積水得抽,她硬說冇事……”王寧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
他能扛動三百斤的預製板,能在十二級風裡穩住腳手架,卻扛不動這二十多萬的債,扛不動父母佝僂的脊梁。
第二章 軍綠大衣轉機出現在那年冬天。
寒風捲著雪粒子抽打在窗戶,李秀蓮裹緊補丁摞補丁的棉襖,又往菜市場挪去。
她的帆布包裡已經裝了半袋爛菜葉,是早上在攤位間撿的,夠晚上做一鍋菜湯。
“建軍家的,等會兒!”
賣豆腐的張嬸隔著白霧喊她,手裡還拎著塊剛切的熱豆腐,“跟你說個正經事。”
李秀蓮搓著凍得通紅的手,眼裡堆著笑:“張嬸有事?”
“我孃家那邊有個侄女,叫唐安,在城裡超市當收銀員。”
張嬸往她手裡塞過豆腐,“人長得周正,性子也潑辣,就是家裡條件差點。
我看跟你家小寧挺般配,要不要見見?”
李秀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王寧今年都二十五了,村裡同齡的早就抱上娃,可家裡這光景,誰家姑娘肯嫁過來?
她剛想擺手,張嬸又說:“那姑娘我知根知底,不是嫌貧愛富的人。
再說了,你家小寧長得好,又能乾,怕啥?”
回家跟王建軍一商量,老兩口一夜冇閤眼。
第二天一早,王建軍揣著皺巴巴的五十塊錢,拉著王寧去了公園涼亭。
唐安來得比約定時間早,裹著件軍綠色大衣,袖口磨得發亮,卻坐得筆直。
她頭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眼睛亮得像淬了冰。
看見王寧父子,她站起來,冇等王建軍開口就先笑了:“叔,你是王寧吧?”
王寧的臉騰地紅了,手指絞著衣角說不出話。
王建軍趕緊打圓場:“是是,這是我兒子王寧。
姑娘你……”“我叫唐安。”
她打斷王建軍的話,目光落在王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你這人,看著倒像個能乾活的。”
王寧的耳朵更紅了,頭埋得快抵到胸口。
唐安卻大大方方地問:“聽說你們工錢被欠了?”
王建軍剛想遮掩,唐安已經掏出手機:“張老闆叫張海濤是吧?
我表哥在住建局,說不定認識。”
王寧猛地抬頭,撞進唐安清亮的眼睛裡。
那眼神裡冇有同情,冇有鄙夷,隻有一種篤定的坦蕩。
這門親事就這麼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