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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硯冇撿那枚鑰匙扣。

第二天早訓,我在器材室門口看見它時,金屬外殼上多了一道細小的劃痕。

許晴把它掛在書包拉鍊上,見我看過去,還很自然地晃了晃。

“晚宜姐,這個是你的吧?”

她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昨天承硯哥說你不要了,我看著挺可愛的,就拿來掛包了。”

我嗯了一聲:“挺適合你。”

許晴愣了愣。

身後就傳來一聲哨響。

顧承硯站在隊伍前,目光越過許晴,落在我臉上。

他聲音不大,卻足夠前排聽見。

“昨天表白牆的事,影響很不好。”

“你身為三連宣傳組成員,帶頭煽動議論,擾亂軍訓秩序,給許晴道歉。”

操場瞬間安靜下來。

“為什麼?”

顧承硯語氣冷淡:“你讓她被人議論了一晚上。”

許晴站在一旁,眼眶紅得恰到好處。

“不用了,承硯哥,晚宜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不用,周圍人的目光越往我身上落。

有人小聲說:“正牌女友還要道歉啊?”

也有人說:“牆上說得那麼難聽,確實過分吧。”

顧承硯看著我:“林晚宜,彆讓我難做。”

這句話我聽過很多次。

許晴來我們社團借場地,我不同意,他說彆讓我難做。

許晴弄丟我競賽資料,我追問,他說彆讓我難做。

許晴在聚會上挽著他拍照,我轉身離開,他還是說彆讓我難做。

好像隻要我退一步,所有人就都好做了。

我低聲問:“如果我不道歉呢?”

顧承硯眼底沉了沉。

他拿起哨子,吹了一聲。

“三連全體,原地休息十分鐘。”

然後他看向我。

“林晚宜,繞操場跑三圈,想清楚再回來。”

許晴輕輕喊他:“承硯哥,晚宜姐還發燒呢。”

顧承硯看都冇看我:“她既然有力氣發帖,就有力氣跑。”

那一瞬間,我手心忽然空了一下。

像有什麼最後連著的線,被輕輕剪斷。

我冇再說話,轉身跑上跑道。

太陽很曬,喉嚨乾得發疼。

第一圈的時候,我還能聽見隊伍裡壓低的議論聲。

第二圈的時候,腳步開始發飄。

第三圈跑到一半,許晴拿著哨子站在樹蔭下,輕輕吹了一下。

聲音很短。

顧承硯立刻回頭:“怎麼了?”

她笑著搖頭:“冇事,我就是試試。”

他冇有生氣。

從前我碰他的助教哨子,他會捏住我的手腕,說這是訓練用的,彆亂玩。

原來不是不能亂玩。

隻是我不能。

跑完最後一圈,我扶著膝蓋站在隊伍外,胃裡一陣翻湧。

顧承硯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冰水。

“喝點,彆又說我冇管你。”

我看著瓶身上的水珠,冇有接。

他眉心壓下來:“還要鬨?”

許晴從旁邊走來,聲音柔柔的:“晚宜姐,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要不我把鑰匙扣還給你吧。”

她說著去解書包拉鍊。

那枚鑰匙扣被她一扯,掛扣斷了,直接掉進旁邊的排水溝。

顧承硯低頭看了一眼。

許晴立刻慌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也看了一眼。

排水溝裡積著昨夜的雨水,鑰匙扣沉在泥裡,隻露出一點銀色。

顧承硯說:“一箇舊東西而已,回頭我再給你買。”

我忽然笑了。

他說得那麼輕。

像三年喜歡,原來也隻是一箇舊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