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抱著孩子靠在病床上。
江遠在旁邊削蘋果。
跟當年陳蘭芝給我削蘋果的姿勢不一樣。
陳蘭芝是坐著削的。
江遠是站著削的。
但那個蘋果遞過來的時候,咬了一口。
甜的。
不鹹了。
窗外是南方的春天。
風吹進來,吹動了嬰兒床上的小毯子。
孩子皺了一下鼻子,冇醒。
懷裡這個小東西,不用給任何人當籌碼,不用給任何人讓路,不用被誰拿去抵一張欠條。
活著就行。
自在就行。
2013年,周德纔出獄。
冇有找我。
聽說回了老家,跟周桂蘭住在老屋裡。
蘇耀祖的傷養好了,欠了一屁股債,在縣城打零工還錢。
他的婚也離了。
那套縣城的婚房,最後被他老婆分走了一半。
有人傳話說蘇耀祖想跟我借錢。
冇理。
又有人傳話說周桂蘭生病了,想見我一麵。
也冇理。
不是狠心。
是清醒。
有些人你拉了一輩子,她永遠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不拉了,她說你狠心。
那就狠心吧。
蘇招娣已經死了。
死在1995年的那個冬天。
死在那杯加了料的酒裡。
死在那扇從外麵鎖上的窗戶旁邊。
活下來的人叫蘇晚晴。
晚晴。
風雨過後天晚晴。
手裡不再攥著殺豬刀了。
攥著的是自己的日子,自己選的名字,自己掙的錢,自己生的女兒,自己嫁的人。
誰也拿不走。
誰也賣不掉。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