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都閃開!莫要驚擾病患!”林薇沉聲喝止,快步上前,指尖輕搭婦人腕脈,銀針已然滑入掌心,毫厘不差,精準刺入婦人內關、膻中、心俞三大救心穴位,撚鍼行氣,通脈止痛,手法快如閃電,沉穩嫻熟,全無半分慌亂。現代急救鍼灸與盛唐經絡醫理相融,不過數息功夫,婦人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心口劇痛消解,不再蜷縮掙紮,青紫麵色慢慢褪去,恢複正常血色,從鬼門關,硬生生被拉了回來。

“活了!我家漢子活了!微草小娘子,你真是活神仙啊!”李老漢跪地叩首,淚如雨下,聲音嘶啞,驚動街坊四鄰,光德坊貧民聽聞善心女醫施救成功,紛紛舉著火把、提著油燈趕來,圍在李老漢院外,將圍堵的密探、刺客、坊丁,團團隔開,人牆如鐵,護住屋內林薇。

“人家救死扶傷,是好大夫,你們憑什麼抓人!”

“太醫院不管我們死活,藥鋪買不起藥,隻有微草小娘子免費看病,誰敢動她,我們跟誰拚命!”

“女子行醫怎麼了?能救命就是好醫,禮教大過人命嗎!”

貧民百姓積怨已久,被太醫院、權貴、藥行欺壓日久,此刻見林薇醫術通神、仁心濟世,再也壓抑不住心底的感激與憤怒,齊聲呐喊,聲勢震天,密探、刺客、坊丁忌憚人多勢眾,不敢貿然衝入院內,隻能僵持在外,厲聲嗬斥,卻無一人敢真的動手傷人。

暗處蕭徹見百姓相護,緊繃的心絃稍鬆,依舊緊握短刃,暗中牽製潛伏刺客,一旦有人異動,便立刻出手,以傷軀護林薇周全。林薇趁僵持之際,飛速為婦人開好草藥方子,叮囑煎藥禁忌,又留下少許應急銀針,低聲對李老漢道:“好生照料,切勿動氣,我先回院,改日再來複診。”

她藉著百姓人牆掩護,彎腰低頭,混在人群之中,悄然脫身,穿過曲折巷陌,快步返回光德坊小院,蕭徹緊隨其後,一路警戒,終於平安回到這方隱秘醫館。關上院門,抵著門板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布衣,方纔生死一線,若非醫術救命、民心相護,此刻早已落入敵手,身遭不測。

蕭徹上前,為她擦去額頭冷汗,聲音滿是心疼與後怕:“下次萬萬不可如此冒險,你若有閃失,我萬死難辭其咎。”

“我不冒險,便有百姓殞命,醫者初心,不容我退。”林薇抬眸,眼神堅定,望著院內簡陋診室,一字一句,“今日施救,百姓稱我微草,此後,我便以微草為號,隱去真名,不掛旗、不張揚,隻在這小院,為貧民問診治病,微草雖小,微不足道,卻能紮根泥土,濟民疾苦,這便是我在長安的名號,是我醫道立身之本。”

微草之名,自此定下。

不似權貴醫館堂皇大氣,不似太醫院官威赫赫,隻是貧民街巷中,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卑微卻堅韌,渺小卻能護佑生靈,恰如林薇此刻的處境,身處京華底層,被壓迫、被監視、被圍堵,卻依舊以醫為刃,以心為根,在長安的泥土裡,頑強紮根。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光德坊小院門外,便已排起長隊,貧民百姓扶老攜幼,懷揣感激,慕名而來,求微草小娘子問診施醫。有小兒驚風夜啼,有婦人月經不調、腹痛難忍,有老者風寒咳喘、關節痹痛,有勞力者跌打損傷、瘡瘍潰爛,皆是太醫院不屑醫治、藥行看不起眼的小疾雜症,卻偏偏是貧民百姓,最煎熬、最痛苦的頑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