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身後密林方向,馬蹄聲轟然作響,塵土飛揚,刺客首領率百餘叛軍殘餘疾馳而來,前後合圍,將眾人困在官道之上,前有伏兵,後有追兵,退無可退,逃無可逃。蕭徹將林薇緊緊護在身後,橫刀拄地,左臂傷口因動作崩裂,鮮血浸透布條,順著指尖滴落官道,染紅青石板,即便重傷體虛,身姿依舊如蒼鬆般挺拔,煞氣凜然,震懾全場。

“百姓無辜,放他們入城,我與林薇任憑處置。”蕭徹沉聲道,願以自身換百姓平安,這是沙場主將的擔當,也是對鄉鄰相送的交代。

“要留一同留,要走一同走,我是醫者,絕不會棄百姓於不顧,更不會讓你獨自赴死。”林薇邁步走出,站在蕭徹身側,素衣染塵,卻身姿挺拔,手中緊握銀針藥囊,醫者鋒芒畢露,“城外瘟疫餘孽未消,流民四散,若執意廝殺,必引發疫亂,殃及長安城郊,你們擔得起這罪責?”

密探小校嗤笑,全然不顧,揮刀下令:“殺!一個不留!”

死士蜂擁而上,刀刃寒光閃爍,直撲人群。蕭徹縱身躍起,橫刀劈斬,刀光淩厲,即便重傷,依舊以一敵十,叛軍死士紛紛倒地,慘叫聲響徹官道;林薇銀針飛射,專刺穴位,出手即中,數名死士應聲倒地,失去戰力;青壯年百姓手持木棍石塊,護著老弱婦幼,拚死抵禦,僅剩的親兵揮刀血戰,以命護在百姓身前,官道之上,血光乍現,為了踏入長安的最後一程,眾人拚死一戰。

激戰半柱香,三十名密探儘數被殲,橫屍官道,可刺客首領的追兵已然趕至,百餘叛軍將官道圍得水泄不通,箭矢上弦,隨時準備萬箭齊發。蕭徹渾身浴血,氣力耗儘,踉蹌著後退,林薇快步扶住他,以銀針刺入他固元穴位,勉強穩住他的氣息,二人並肩而立,背對百姓,直麵滔天殺機,一路相依,生死與共,從未改變。

林薇抬眼遠眺長安城門,隻見禁軍甲士列隊森嚴,戈矛映日,守將立於城門之下,甲冑鮮明,麵容熟悉——那是當年隨蕭徹鎮守河西的偏將周屹,因功調守長安城門,深知蕭徹忠勇,絕非叛賊,更識得林薇捨身治疫的仁心。她心頭一動,立刻附在蕭徹耳畔低語:“城門守將是你舊部周屹,我們偽裝成逃難傷兵與遊醫,百姓扮作流民,以治疫防疫為由,求他放行,避開通緝文書,這是唯一入城之法!”

蕭徹眼底一亮,當即頷首,快速扯下衣袍遮掩玄甲,以布巾裹住麵容,隻露雙眼;林薇整理藥囊,將銀針、草藥儘數擺出,扮作遊走鄉野的赤腳女醫;百姓紛紛斂去慌亂,扮作飽受瘟疫、戰火摧殘的流民,衣衫襤褸,麵帶饑色,一步步朝著城門緩緩挪動,不再與叛軍硬拚,以退為進,借周屹之勢,破城門之阻。

刺客首領見狀,率叛軍緊追不捨,卻忌憚長安禁軍威嚴,不敢貿然逼近城門十裡範圍,隻能尾隨其後,靜待時機,欲借禁軍之手,擒拿二人。

行至城門護城河吊橋前,禁軍立刻橫戈阻攔,厲聲喝止:“城外戒嚴,嚴查流民叛軍,無關人等,不得靠近城門!”

林薇上前一步,手持藥囊,語氣沉穩,不卑不亢:“我等自河北疫區而來,一路避瘟疫、躲戰火,老朽稚子皆有疫症餘患,我乃遊醫,一路施藥防疫,唯恐疫亂波及長安,特來城郊求入城,安置流民,杜絕疫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