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點火!”蕭徹厲聲喝令。
火石碰撞,火星濺落,乾燥柴草遇火即燃,硫磺硝石助燃,火焰瞬間沖天而起,南風狂吹,火勢順著狹道飛速蔓延,濃煙滾滾,嗆人窒息。峭壁之上的伏兵被烈火與濃煙圍困,枯木燃燒劈啪作響,火焰舔舐衣袍,伏兵慘叫連連,慌不擇路,要麼縱身墜崖,要麼棄弓棄箭,狼狽逃竄,居高臨下的合圍之勢,瞬間崩塌;退路的叛軍主力被濃煙與火光阻隔,陣型大亂,士兵嗆咳不止,進退失據,再也無法死死堵死退路。
“衝!隨我殺出去!”蕭徹趁叛軍大亂,橫刀開路,率先朝著火勢薄弱的南側衝鋒,刀光劈斬,叛軍士兵紛紛倒地,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林薇被蕭徹半抱在懷,緊隨其後,百姓、親兵相互攙扶,緊隨衝鋒,濃煙嗆得眾人咳嗽不止,卻無人停下腳步,踩著火焰與叛軍屍身,衝出狹道絕境。刺客首領氣急敗壞,率親衛死戰阻攔,長刀直劈蕭徹麵門,蕭徹側身閃避,左臂被刀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而出,卻渾然不覺傷痛,反手一刀,劈中刺客首領肩甲,將其震退數步。
激戰之中,一名叛軍死士繞至側麵,長刀直刺蕭徹懷中的林薇,欲擒女醫要挾眾人。林薇雖體虛,卻反應極快,抬手甩出三枚銀針,精準刺入死士雙目穴位,死士慘叫倒地,刀刃哐當落地。蕭徹見狀,心頭一緊,將她護得更緊,刀勢愈發淩厲,浴血死戰,勢不可擋。
兩名親兵一左一右護住百姓側翼,與叛軍死士纏鬥,最終寡不敵眾,一名親兵被長槍刺穿胸膛,倒在火海邊緣,用儘最後力氣嘶吼:“護好小娘子!護好百姓!”話音落,氣絕身亡,屍骨被火焰吞噬,與狹道烈火融為一體。
眾人含淚狂奔,終於衝出狹道,踏入後山茂密密林,暫時擺脫叛軍鋒芒。可危機並未解除,刺客首領雖被重創,卻依舊率殘餘叛軍緊追不捨,馬蹄聲、喊殺聲緊隨其後,距離不過半裡;蕭徹左臂重傷,血流不止,戰力大減,麵色蒼白如紙;林薇霍亂未愈,又經濃煙燻嗆、顛簸奔逃,再次頭暈目眩,險些暈厥;眾人乾糧、水源徹底耗儘,老弱體力透支,孩童啼哭不止,密林之中幽暗深邃,荊棘叢生,山路崎嶇,不知前路通向何方,更暗藏野獸、毒蛇與殘餘密探,途遇截殺雖破,新的絕境,已然降臨。
蕭徹靠在一棵古木之上,快速以布條裹緊左臂傷口,布條瞬間被鮮血浸透,他咬著牙,強忍劇痛,看向懷中虛弱的林薇,聲音沙啞:“彆怕,我在,絕不會讓你有事,絕不會讓百姓有事。”
林薇抬手,撫上他染血的臉頰,指尖顫抖,取出藥囊中僅剩的止血草藥,搗爛敷在他的傷口,輕聲道:“你傷得太重,彆再硬撐,我們先尋隱秘之處藏身,休整片刻,再尋路南下。”
密林深處,傳來野獸低沉的嘶吼,風聲漸緊,夜色更濃,追兵的聲響越來越近,密林之中光線昏暗,辨不清方向,辨不出安危。眾人相互攙扶,步履踉蹌,在密林中艱難前行,蕭徹半抱林薇,走在最前,以長刀劈砍荊棘,開路前行,即便重傷體虛,依舊為身後人撐起一片安穩;林薇靠在他懷中,一手按住他的傷口止血,一手為隨行的傷患、孩童診脈,以僅剩的草藥緩解病痛,醫者仁心,從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