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立刻重新部署:親兵死守入口,晝夜不休,不得放一名密探靠近;村民輪值照料傷患、隔離輕症、熬煮草藥、加固防禦,不得擅自外出;自己親自守在石屋榻前,寸步不離林薇,一邊照料她的病情,一邊隨時應對叛軍突襲,內外兼顧,死戰不退。

白日轉瞬即逝,夕陽西沉,山塢再次被夜色籠罩,迷霧更濃,寒意刺骨。

石屋內,林薇依舊沉睡,脈息平穩,高熱儘退,霍亂症狀大幅緩解,隻需靜養數日,再輔以草藥,便可徹底痊癒,甦醒在即;石屋外,入口值守親兵緊繃心絃,緊盯迷霧深處,叛軍主力的馬蹄聲、腳步聲,已然隱隱傳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千餘人的隊伍,如同黑暗巨獸,緩緩逼近,將整座山塢,徹底圍困。

密探率先發難,藉著夜色掩護,摸向山塢入口,觸發陷阱,慘叫響起,廝殺聲瞬間打破山塢寧靜,親兵彎弓射箭,密探應聲倒地,卻源源不斷衝鋒,以性命試探防守虛實,為主力強攻鋪路。

蕭徹聞聲,快步踏出石屋,橫刀在手,煞氣沖天,立於入口巨石之上,俯瞰下方密密麻麻的叛軍身影,厲聲喝道:“此塢乃我守地,敢越雷池一步,殺無赦!”

叛軍小校立於陣前,放聲狂笑:“困守孤城,糧草將儘,女醫病危,負隅頑抗,不過苟延殘喘!今日,便踏平山塢,雞犬不留!”

強攻在即,圍困已成,

山塢之內,輕症霍亂隱現,糧草將絕,

林薇沉睡未醒,尚未痊癒,無法行醫助力,

親兵九人,麵對千餘叛軍,以一敵百,勝算渺茫,

暫避山塢的安穩,不過半日,便被滔天殺機徹底吞噬,

蕭徹孤身立守,以血肉之軀,護住身後百姓與沉睡的女醫,

大戰一觸即發,山塢攻防戰,即刻開啟!

而石屋之內,林薇睫毛微動,即將甦醒,卻不知外界已然被叛軍鐵桶合圍,

她醒來之後,麵對的,是再次降臨的絕境,是生死未卜的攻防,

山塢能否守住,眾人能否活下去,她能否徹底痊癒,

一切,皆是未知,懸念滔天!

山塢入口的巨石防線在叛軍千餘人的輪番強攻之下,已然崩裂大半,碎石飛濺,木屑橫飛,九名河西親兵浴血死戰,已有三人倒在血泊之中,再也冇能起身,剩餘六人渾身帶傷,刀刃捲刃,箭矢耗儘,隻能以刀背、石塊、血肉之軀,死死堵住缺口。叛軍的長槍、橫刀不斷刺來,喊殺聲震徹山穀,鬼紋麵具的副將親自督戰,嘶吼著下令踏平山塢,斬殺毒婦與叛兵,戰火將這方隱秘避世之地,徹底燒成了人間戰場。

蕭徹立於缺口最前,玄甲被鮮血浸透,早已辨不出原本顏色,橫刀劈砍得刀刃崩口,左臂被長槍刺穿,鮮血順著甲縫汩汩流淌,他卻渾然不覺傷痛,每一次揮刀,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決絕,硬生生將叛軍的衝鋒擋在塢口之外。可叛軍人數是己方數十倍,源源不斷湧上,缺口越來越大,防線搖搖欲墜,再撐不過半個時辰,塢口必破,塢內老弱婦孺、沉睡的林薇,都將淪為叛軍刀下亡魂,霍亂未愈,戰火再臨,雙重絕境,壓得人喘不過氣。

“將軍!防線快守不住了!叛軍抬了撞木,要砸開巨石!”親兵嘶吼著,肩頭又中一刀,踉蹌著險些倒地,被蕭徹一把扶住。

蕭徹抬眼望去,隻見叛軍陣中,十數人抬著粗壯撞木,朝著巨石缺口猛衝,撞木撞擊巨石的轟鳴聲,震得整個山塢都在顫動,巨石縫隙越來越大,破塢隻在頃刻。他攥緊崩口的橫刀,眼底泛起猩紅,已然做好了以身殉守、護得塢內眾人片刻生機的打算,即便戰死,也絕不讓叛軍傷林薇分毫,這是他藏在心底,尚未說出口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