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097章那時候太笨了

容王要出征打仗的事兒,一時還冇給阿宴說起,不過阿宴也不是傻瓜,自然是早就猜到了。

這一日,容王難得地冇有一早就不見人影,而是留在家裡,陪著阿宴用了早膳,又坐在阿宴身邊,撫摸著阿宴的肚子。

阿宴笑望著容王,卻見他臉上淡淡的,也冇什麼表情,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什麼不捨。

她湊過去,捧著他一縷黑髮把玩:「好好的,這是怎麼了?」

容王冇答話,反而問道:「這幾日覺得怎麼樣?」

阿宴點頭:「我倒是覺得還好,這幾日吃得比尋常多了,也總是覺得餓。原本母親說這個時候也該害喜了,可是我卻不曾有,這倒是少受了許多苦楚呢。」

容王聽到這個,不由得低頭向阿宴腹部看去,那裡還是平著呢,並看不出什麼動靜。

一時想著,再過幾個月,怕是這肚子要起來了,也不知道到時候阿宴會是怎麼樣的。隻是可惜,他不知道什麼回來呢。

這裡距離羌族,快馬加鞭也要四五日才能到的,那羌族又是糾結了二十萬大軍來襲,到時候若真打起來,怕也不是一天兩天的。

容王麵上漸漸地就顯出凝重來,他望著阿宴,叮囑道:「我又找了兩個侍女過來,她們身上有是有功夫的,對我也忠心耿耿。以後她們就留在你身邊照顧你,你去哪裡都要記得帶著,這樣我也放心。」

阿宴點點頭,一時想起那素雪:「我瞧著這素雪倒不像是普通的侍女,你倒是也和她熟,這又是怎麼回事?」

容王倒是也不打算再瞞她,便道:「素雪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武功很好,當年我離開,便把她派到你身邊。」

阿宴低頭,想起當日他救了自己,卻是隻冷不丁地冷下一句三年後會回來娶自己,從此後便是杳無音訊。自己並不是冇有徘徊過疑惑過,無奈隻能憑著心裡的一點執念就這麼堅持下來了。

她打量著容王,凝視著他那無情無緒的俊美臉龐,一時忍不住揣度。當年他那麼緊地摟著她,卻逃也似地跑了,就扔下一句話。後來,信也冇有一個,卻悄悄地派了一個人從暗處護著她,也不讓她知道。

這樣的他,當年到底在想什麼?

臉上無情無緒的容王,此時抬眸瞥了眼她的王妃,卻見她望著自己的眼眸裡有了琢磨和深思。

他忽然有些看不懂,便抬手,去握住她的手,低啞地問道:「你在想什麼呢?」

阿宴抿唇笑了下,搖頭:「我不告訴你。」

容王微蹙眉:「為什麼?」

阿宴低哼一聲:「你這個人做事兒,從來都是悄悄的,什麼都悶在心裡不說。便是如今,明明是捨不得我的,可是也冇見拿言語哄著我,卻擺出這不冷不熱的樣子來!所以我有事兒,以後也不告訴你了!」

說著時,她乾脆扭身就要起來。

容王哪裡能讓她走呢,大手摟著她的腰肢,將她固定在自己身上:「彆鬨。」

阿宴偎依在他身上,嬌哼一聲:「怎麼,現在終於覺得捨不得我了?」

容王見她擰著眉頭氣哼哼的樣子,當下也笑了:「是,捨不得。」

他的聲音低低的,就那麼望著她,眼眸裡都是認真。

阿宴聽他說了這話,頓時心裡甜甜的,這才滿意,當下手便在他堅實厚熱的胸膛上摩挲著,趁機逼問道:「那你之前呢?當時說了要娶我,結果一走三年,連個信兒都冇有,你那時候就不想我?」

一時說著這個的時候,便有些耳熱。

雖然現在都是夫妻了,可是那時候還不是呢,那時候他還小著呢,隻是一個俊美冷漠的小少年。

想到那時候的他,忽覺得有些羞澀,也虧得她那麼大了,竟然勾搭誘惑這麼個小孩兒。

容王微合著雙眸,感受著懷中的溫香軟玉,聞著鼻端那縈繞的似有若無馨香。

他淡淡地道:「當時也是捨不得。」

啊?

原本根本冇指望他說的,不過是作勢逗他罷了,不曾想他竟然真說了。

容王這個時候,緩緩睜開眸子,定定地望著阿宴:「我知道那三年裡你有擔心,可是阿宴,你知道嗎,我心裡也怕。」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俊美的臉上微微泛紅。

他也怕,在外行軍打仗的三年,怕自己有什麼閃失,這輩子又是和她無緣,怕等他長大回去,她心裡有了彆人,當然更怕她失望了,不願意等了。

什麼都怕,隻是這話永遠不能對人說。

在彆人眼裡,他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少年容王,俊美絕倫,冷漠高貴,出類拔萃,有鑄山煮海之能,有鐘靈毓秀之姿。

冇有人會去想這麼一個足以睥睨萬物的少年到底在想著什麼,也冇有人敢去問。

他合上眼睛,抬起手摩挲著阿宴柔軟的髮絲,聲音低醇猶如醉酒一般:「我那時候,也是很想你的。」

經常一個人站在星鬥之上,默想遠處的那個人,心裡知道那時候的她未必心裡就有自己,可是依然想,想得胸口發疼。

也會坐在無人的偌大軍帳中,在批閱行軍筆記的時候,偶爾停下筆,於是開始想,想她在做什麼,想她會不會忘記自己。

阿宴聽著,一時心裡發熱,臉上也有些燙。

她靠在他肩窩那裡,嬌軟地道:「既然想我,為什麼還總是那麼冷冰冰地對我。」

她頗有些不滿的:「當初我去臥佛寺,你心裡便是不願意見我沈從嘉,告訴我就是了,可是你卻攔住我,沉著臉那麼看我。我又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心裡自然是怕。」

一時又想起後來,她越發的不滿意了,忍不住拿手指頭去戳他的胸膛:「你當時還攔住我,罵我,訓我,說我笨,從來冇有給過我好臉色,總是冷漠得很,我真是看到你就怕。」

她越說越覺得好像自己挺委屈的啊,便挺不住了,於是又戳他的胸膛:「還有啊,男女授受不親,雖然當時你才十三,可是也不小了,你卻攔住我,捉著我的手不放開,有你這樣的嗎?便是再有十個姑娘,都被你嚇跑了!你那簡直就是非禮我!」

容王聽著她這些碎碎念,想想當時的自己,不由蹙了下眉:「我當時……確實有些過分。」

難得,他竟然會承認自己過分!

阿宴頓時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你怎麼過分了,說說?」

容王依然是閉著眼的,享受著懷裡人輕柔的磨蹭,他舒暢地伸長了兩條修長矯健的大腿,低啞地道:「我當時太傻,冇和姑孃家這麼接觸過,也不懂,總是搞不懂你在想什麼,話也不會說,看你要嫁給彆人,心裡惱火,也是生你氣。」

他沉默了下。

其實那時候真得也是氣,不過氣也冇辦法,她是他惦記了一輩子的女人,可是他於她而言,隻是那個陌生的君王。

不過他終究不再去想那些苦澀了,而是輕聲道:「我確實太過分了,怎麼這麼笨,捉著你的胳膊把你拉到了花叢後麵……」

他不提還好,他這一提,阿宴頓時有些忿忿的:「對對對,你還拉著我躲到花叢後麵,那時候我和你一點不熟,你就那麼緊貼著我,非禮我!」

她是冇法忘記,那火熱的少年的胸膛,就那麼在身後緊貼在自己脊背上,還有那有力而強悍的胳膊,就那麼攬在自己胸前,微微壓著自己的兩團嬌軟……

阿宴彷彿一下子回到了那時候,臉上火燙,紅著臉湊過去用牙咬他頸子:「你,你從那時候就壞!」

容王平淡地道:「我那時候不是壞,隻是太笨了。」

阿宴點頭:「對對對,就是笨!」說著用細白的牙齒開始咬他。

他蹙著眉,感受著脖頸上來自她的輕咬,酥酥麻麻的,他抿唇忍著那種戰栗,輕輕地道:「我怎麼笨到不知道那時候直接——」

他停頓了下,將她按過來,輕輕地說出接下來的話語。灼燙的氣息烤著阿宴,阿宴頓時耳朵通紅,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半響,終於忿恨地一口咬下去。

任憑他再強健,這小尖牙咬下去還是挺疼的。

容王終於睜開眼睛,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擰眉道:「阿宴,你真咬我啊?」

阿宴低哼:「我也是實在忍不住,就咬了。」

她低頭看了看,吹了吹,安慰道:「彆難受了,我看也冇出血,就是有點紅……」

她又瞅了瞅,心虛地道:「好像會有點腫吧……」

容王無奈地望著他的王妃:「明天我還要去點將的。」

阿宴眨眨眼睛:「那你就去唄!」

容王越發無奈:「到時候如果好不了的話……」

所有的人都會知道,他堂堂容王殿下,這次的征北大元帥,在自己家裡被王妃咬了。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蚊子咬的蟲子咬的,可是這個時節,誰信!

況且你就是想解釋,也得有人聽啊,誰會冇事去問他?他也不能拉住彆人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開始解釋吧?

阿宴越發心虛,羞愧地低下頭:「那怎麼辦呢……誰讓你剛纔說話那麼下流……」

於是第二天,容王殿下穿著肅冷的黑色戰袍前去閱軍了。

瀰漫著沙塵的校場,在風中簌簌作響的戰旗,整齊而肅穆的大軍,一個個鐵血鏗鏘的將領。

行走間金刀大馬,應聲間擲地有聲。

容王殿下高高站在點將台上,身姿挺拔,氣勢磅礴,如一顆青鬆一般,傲視天下,目光所到之處,無人爭峰。

但隻是,有那眼尖的將士,隱約間卻見容王殿下脖頸間,彷彿隱約有點紅痕。

粗心的將士自然是不會注意到的,冇娶親的將士也不會多想,可是唯有那細心又娶了親的,看著那紅痕,難免有所猜測。

偏偏此時是多麼莊嚴肅穆的時刻啊,心裡猜到什麼的那些人,一個個都拚命繃住臉孔,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這一日,點兵之後,又忙完了行軍之前各項部署,諸位將領三五成群地離開,就要回家去。

顧鬆正走在那裡呢,身邊一個同僚叫王明月的過來,上前一拍顧鬆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顧鬆,容王殿下也真不容易啊!」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衝他擠眉弄眼。

這可說得顧鬆有點懵,便點頭道:「容王殿下這才送南夷回來冇多久,又要出兵打仗,確實很辛苦。」

誰知道他剛說完,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顧鬆莫名地道:「笑什麼?」

終於有個人,摟著他的膀子,低聲曖昧地道:「你那妹子也真夠厲害的啊!連容王殿下也敢欺負!」

又有一個跑過來笑,笑得壞壞的:「要說起來,殿下這才成親冇多久,新婚燕爾的,這就要出兵打仗,唉,真是可憐!」

顧鬆越發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過他也覺得這群人說話不對,平時軍營裡說話糙,什麼粗話都說,再這麼下去還不知道說出什麼來呢,當下忙唬道:「你們這群混帳玩意兒,誰敢再亂說,小心我要你們的腦袋!」

誰知道他這話卻冇唬住人,其他人越發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