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淩遲之刑
時間,變成了最殘忍的刑具。
接下來的每一天,對皇後而言,都是一場公開的、無休止的淩遲。
那株虛構的“龍涎草”,以一種近乎莊嚴的、不可阻擋的速度,向著京城推進。
“今日急報,‘龍涎草’已過雁門關,由三千羽林衛護送!”
“今日急報,‘龍涎草’已渡黃河,換乘最優良的禦馬,星夜馳騁!”
“今日急報,‘龍涎草’已入京畿範圍,百官沐浴更衣,準備出城恭迎!”
每一道訊息,都像是一把鈍刀,在皇後的心頭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切割。
整個皇宮都沉浸在一種即將見證奇蹟的狂熱氛圍中,唯有她,如同身處冰窖,眼睜睜看著那絞索離自己的脖子越來越近。
更讓她絕望的,是來自長春宮的訊息。
伴隨著“龍涎草”的日益臨近,蘇婉兒的病情,竟真的“奇蹟般”地開始好轉。
第一天,太醫們欣喜若狂地報告,貴妃胸前的鬆弛之勢已經止住。
第三天,報告變成了,貴妃的**似乎重新恢複了一絲彈性。
第五天,整個太醫院都沸騰了——貴妃那原本已經有些黯淡的乳暈,竟重新變得粉嫩如初,**也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次飽滿、挺翹起來!
這不再是“好轉”,這是“重生”!
這“神蹟”讓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必定是那千裡之外的“龍涎草”神威浩蕩,其龍氣已然提前庇佑了貴妃。
隻有皇後知道,這不是神蹟,這是魔鬼的審判。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難道那“化骨散”是假的?
不可能!
那是她家族秘傳的至毒之物。
難道是那賤婢天賦異稟,百毒不侵?
更不可能!
她想不通,也無計可施。她派去的人,連長春宮百丈之內都無法靠近。那裡,早已被皇帝的禁衛圍得如鐵桶一般。
最殘忍的折磨,來自於皇帝本人。
他幾乎每日都會“邀請”皇後,一同去長春宮探望“正在好轉”的蘇婉兒,美其名曰“夫妻同心,為貴妃祈福”。
皇後不能拒絕。
她隻能強顏歡笑,跟著“滿麵春風”的皇帝,走進那個讓她恨不得一把火燒掉的宮殿。
她被迫坐在床邊,看著蘇婉兒那張日漸紅潤的臉,聽著皇帝用最溫柔、最癡迷的語氣,描述著那對聖乳“今日又挺拔了一分”、“彈性比昨日更好了”、“連上麵的青筋都顯得格外有活力”。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她的耳中,攪爛她的神經。
有一次,皇帝甚至興致高昂地握住蘇婉兒的手,對皇後笑道:“皇後你看,婉兒的氣色多好。朕覺得,等龍涎草一到,她非但能痊癒,說不定……這對寶貝比以前還要更勝一籌呢!”
他說著,視線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皇後的胸前,那眼神中的輕蔑與嘲弄,毫不掩飾。
那一刻,皇後攥在袖中的手指,指甲已經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嫩肉裡,鮮血淋漓。
她必須微笑著點頭,說著言不由衷的祝福話語:“是啊……妹妹洪福齊天,臣妾……也為她高興。”
當她終於能從長春宮那座人間地獄離開,回到自己的鳳儀宮時,她再也無法抑製,瘋狂地將殿內所有能砸的東西,全都砸了個粉碎。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啊啊!!”
她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母獸,發出絕望而怨毒的嘶吼。
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這其中的關竅。這種眼睜睜看著敵人從深淵爬出,而自己卻一步步滑向深淵的感覺,比直接殺了她還要痛苦一萬倍!
她瘦了,整個人都脫了形。夜夜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蘇婉兒那對重新變得碩大無朋的**,像兩座大山一樣,向她壓過來,讓她窒息。
而此時,在禦書房。
皇帝正聽著錦衣衛關於皇後每日動靜的密報。
“……今日砸毀前朝青花瓷瓶三隻,宋代端硯一方,命人杖斃宮女二人,太監一人……”
皇帝的臉上,冇有絲毫的波瀾,隻有一種欣賞藝術品般的、冰冷的愉悅。
他輕輕敲擊著桌麵,享受著這複仇的協奏曲。
“很好。”他淡淡地說道,“那株‘草’,到哪了?”
“回陛下,按計劃,明日午時,便可抵達京城城門。”
“嗯。”皇帝的眼中,閃過一絲終結的寒光,“傳朕旨意,明日,朕要攜六宮嬪妃,親率文武百官,出城十裡,恭迎神草。”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特彆是……要請皇後,務必鳳駕親臨。”
“朕要讓她,親手將這份‘希望’,迎進宮門。”
“然後,再親眼看著這份‘希望’,如何變成她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