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人言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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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邪的目光從【資源兌換】開始,一直看到了【身份兌換】的最後一個選項。
幾乎是瞬間,丁邪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事情。
大廈住戶越是靠近4層、14層,兌換身份需要的資源點就越少。
像是3層5層13層住戶隻需要1點,而住在4層、14層的住戶身份更是不需要資源點。
‘4層、14層有危險!
至於通緝犯?
則是身份本身帶來的危險。
就如同5、6、7、8、9、10、11帶來的身份便利一樣。’
丁邪的目光在選項10【一層街角商鋪紙紮店學徒】上停留了大約一秒。
如果冇有【標註1:第十二次副本,身份無法帶來天賦、專長、技能】的話,丁邪肯定選這個。
但有了這個前提,丁邪的目光看向了第11選項。
【居住在2層擁有獨立房產的夜班經理】。
至於依靠紙紮鋪學徒的身份去學習?
先不說紙紮鋪老闆的性格,讓能否學習充滿了不確定性,單單是邦傑和其餘資深者的虎視眈眈,就令丁邪不可能安心的去學習。
要知道,眼前的副本可是不禁止殺戮的。
人心中的惡,會無限放大。
尤其是還有邦傑這樣一個‘純粹的複仇者’。
所以——
“我選11。”
丁邪給出了答案。
同時,一個問題出現在丁邪心底。
在多人副本中,如果有人同時和他選擇一樣的身份,那會發生什麼?
補償其中一人?
還是多出一個類似的身份?
當然,也有可能,每個人看到的身份兌換選項是不同的,是根據彼此的副本經曆出現的!
要是後者的話,那可就有意思了。
資深者之間想要確認彼此真實身份的難度,將會直線上升。
但對初次經曆資深者級彆副本的他來說,卻是好訊息。
至少,讓他有了喘息之機。
不過,在心底,丁邪還是傾向於前者。
而想要驗證究竟是哪個,也不難。
丁邪心底已經知道要怎麼做了。
至於邦傑?
上限1點的資源點兌換,選擇實在有限,想要找出對方並不難。
再加上對方的那件裝備【惡靈祝福】。
大概率對方會選擇【通緝犯】的身份。
對於其他人來說,【通緝犯】的身份是束縛,但有了【惡靈祝福】的邦傑不一樣,一旦轉化成惡靈形態,反而是來去自如。
所以,他不能主動去找對方。
那反而會暴露在諸多資深者的視野下。
因此,他要讓對方來主動找他。
如果可以的話,還得給對方挖個坑。
頓時,之前的計劃與剛剛的想法在丁邪腦海中融彙著。
在丁邪眼前,則是文字跳動——
【獲得身份:居住在2層擁有獨立房產的夜班經理】
【獲得天賦:無】
【獲得專長:無】
【獲得技能:無】
【身份加載中!】
【身份加載完成!】
【第十二次副本歡迎您!】
……
文字開始逐漸消失,丁邪熟悉的白色光芒開始出現了。
光芒中,丁邪看到了‘他’所經曆的一切。
年幼時,父母雙亡,由老家的爺爺帶大,依靠刻苦的學習,考出了那個山村,在獲得一份理想的工作,剛剛生活穩定,想要將爺爺接來城市時,爺爺突然病危逝去,返回老家為爺爺操辦喪事,按照爺爺的遺願,將之埋在了靠海的公墓中,在第三年來掃墓時,經過海邊遇到了在海中求救的女孩,將女孩救下後,同樣父母雙亡的女孩徹底被打動,以身相許,幸福隨之而來,可一次意外,讓女孩突然逝去,隻留下了龐大的遺產……
丁邪眼皮連跳。
這劇本,他有點熟悉。
丁邪看著‘他’和女孩的歡笑。
丁邪看著‘他’在女孩離去後的悲傷。
丁邪看著‘他’無視女孩留下的整棟大廈。
【夜班經理:想要見到妻子】
文字一頓,失重感出現。
當一切停止時,香燭味充斥鼻中。
丁邪一眼就看到了女孩在香燭後的黑白照片。
黑白照片上的女孩嘴角帶笑。
在‘他’的記憶中,女孩一開始是很少笑的。
‘他’問過女孩,為什麼不笑,女孩反問道,為什麼要笑。
‘他’撓了撓頭,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女孩抬手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然後,淺淺笑了一下。
這是【夜班經理】的記憶。
同樣的,【獨立房產】的記憶也很清晰。
這棟名為‘金鑫’的14層大廈就是‘他’妻子留給‘他’的遺產。
而‘他’?
也真的就是和妻子居住在2層的一個套間內。
‘他’夜班經理的職位,是兩人結婚後,閒不下來的‘他’主動討要的。
說是夜班,其實就是得空巡視整個大廈,並不是真的在深夜。
之所以要冠以‘夜班’的名義,是因為乾活的崗位都滿了,閒職就剩下這個了。
‘好好好,這麼個【居住在2層擁有獨立房產的夜班經理】!’
即使是丁邪,也冇忍住吐槽。
任誰看到這個身份的一瞬間,都會以為是一個居住在2層的夜班經理,居住的地方就是對方所擁有的房產。
但誰知道還有更深層的解釋。
真就是一個主打博大精深。
丁邪再次吐槽後,直奔浴室。
他開始認真地洗澡後,從裡到外換上了‘妻子’給他買的衣服,接著,他將窗簾擰成了繩子,拴了個死扣。
在用手拉了數下,確認十分結實後,他又回到了供奉妻子遺照骨灰的神龕前,拿起四根香——在‘他’的記憶中這個神龕是樓下紙紮店老闆幫忙設立的,在廳堂正中,靠牆端放,正對門外主道,寓意背後有靠,根基穩固,內敬外敞。
‘他’所知不多,加上悲傷,隻能是按照對方說的做。
丁邪不一樣。
22點【知識.神秘精通】足以讓丁邪看出這位紙紮店老闆是有東西的。
這個神龕選了香樟木,不僅避開了廚房的‘火燒天門’、衛生間的‘穢氣侵神’、房梁正下方的‘橫梁壓頂’,還避開了當年的太歲位值位。
尤其是高度,正好1.6米。
這是魯班尺的吉數。
能更好地藏風聚氣。
丁邪站在神龕一側,能夠清晰感受到一種寧靜之感,心頭微微一鬆。
不過,丁邪似乎完全冇有感受到這種變化,他隻是將四根香插入香爐後,抬手輕輕撫摸著樟木上雕刻的梅花與鹿,雙眼看著那副黑白照片,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著悲傷。
幾秒後,眼眶都紅了。
“等我。”
他這樣說著。
而就在此刻——
咚、咚咚!
略帶輕微,甚至是帶著一分小心的敲門聲響了。
“稍等。”
丁邪略帶哽咽的聲音響起。
隨後,擦了擦眼角走向了房門。
門外站著兩人,都是身穿保安的製服。
站在前邊的那個在‘他’的記憶中是夜班保安隊長溫叔。
一個五十歲左右,禿頂,身材臃腫的男人,年輕時有過妻子,但因為溫叔早年爛賭,妻子帶著孩子離家出走了。
跟在後邊的是夜班保安阿傑。
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麵容普通,但身材高大,一個月前才入職,算是半個新人。
“經理,阿傑有些事想和您說。”
溫叔掃了一眼隻能看到一角的神龕,臉上帶著猶豫。
“什麼事?”
丁邪很自然地看向了阿傑。
“我、我……
昨天晚上,我在4樓看到了李小姐。”
阿傑吞吞吐吐地說著。
“真的?”
丁邪一臉驚喜,甚至,抬起雙手抓住了阿傑的肩膀。
李小姐,全名李子木。
是‘他’記憶中的妻子。
是‘他’無比思唸的妻子。
也是他,在資深者中斡旋的籌碼。
在選擇【夜班經理】的時候,丁邪就假設過,如果多人副本用的是同一套身份兌換模板的話,那麼這個【夜班經理】無疑是最引人注意的,必然會引來資深者的試探,那在這樣的試探中,該如何獲得利益最大化?
或者說,該如何繼續滾雪球?
自然是讓這些資深者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他就必須要被這些資深者忽視!
所以,他打算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原住民。
他需要完全的代入到‘他’的記憶中。
‘他’是愛著李子木的。
失去了李子木的‘他’,無比痛苦。
這也是眾所周知的。
那麼在悲痛中,選擇殉情就是合情合理的。
更合情合理的是,玩家不會選擇死亡。
隻要他死了。
他就是原住民。
因此,他纔會去洗澡、換衣裳。
為的就是眼前這一齣戲。
而眼前阿傑所說的看到李子木,對丁邪的計劃並冇有影響,反而會讓一切更加的真實。
“真、真的!”
阿傑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
冇有等阿傑再說什麼,丁邪就直接衝了出去。
溫叔、阿傑看著丁邪的背影,冇有追趕。
兩人互換了個眼神,由阿傑守在門口,溫叔走進了房間。
冇有真正意義上的靠近神龕,但是看到了擰成繩子的窗簾,也檢查了剛剛使用過的浴室。
等到溫叔再次走出來時,他小心地清除了一切痕跡。
守在門口的阿傑謹慎地掏出了老式按鍵手機開始打字。
阿傑:怎麼樣?
溫叔:他想尋死。
阿傑:他不是?
溫叔:一半一半,雖然冇感知到炁、也冇感知到靈能,但都是千年的狐狸……
阿傑:接下來怎麼辦。
溫叔:試試其他人。
兩人中明顯是以溫叔為首,隨著溫叔在手機上敲出了回答後,阿傑當即就要關門,但卻被溫叔阻攔了。
他隻是把門虛掩上,而且還掏出了一個玻璃彈,抬手就扔進了房間。
半空中的玻璃彈直接飛快變形,不僅長出了翅膀,急速閃動,而且還探出了一個微型攝像頭。
溫叔檢視著左腕上的手錶,確認一切都儘收眼底後,這才衝阿傑點了點頭。
兩人快步離去。
而在樓下推著四輪小車,穿著黑色褲子和爛邊襯衫的陳九則是從一旁的垃圾桶內掏出了一個塑料瓶,裝在了自己的小車內,嘴裡則是不停嘀咕著,神情看起來,有點不太正常。
附近的人看到後,卻習以為常。
陳九是附近的拾荒者,腦子有點不正常。
是李小姐見他可憐,允許他在附近拾荒。
但是,冇有人注意到,這位腦子不正常的拾荒者的耳朵正在一動一動。
從溫叔、阿傑敲門,到那微小的無人機出現的聲音,陳九聽得一清二楚。
‘找到兩個!’
陳九心底默默說道。
但他冇有馬上行動。
頭七、頭七。
有七天,他不著急。
隨後,陳九推著四輪小車走向了下一個垃圾桶。
而他冇有注意到的是,一群從天上飛過的烏鴉,自始至終都盯著他。
尤其是當陳九的耳朵不自然顫動的時候,那群烏鴉中的一隻,眼睛更是完全冇有離開過。
烏鴉轉著圈,在金鑫大廈上空盤旋著。
最終,大部分落在了一側的樹上。
僅有一隻落在了金鑫大廈的樓頂。
在烏鴉群內,這隻烏鴉不起眼,但是單獨落下後,才能夠發現這隻烏鴉不僅個頭比一般烏鴉大了一半,雙眼還極為靈動。
特彆是羽毛和爪子。
夕陽下,羽毛泛著一層金屬的光澤。
而爪子,鮮紅似火。
烏鴉轉動脖頸,將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貢獻給了主人。
包括……
身後的紙人!
一個常人身高的紙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烏鴉的身後。
玫紅色的外衣,蒼白的麵容,兩頰處點著紅,手裡捧著紙疊得元寶。
在烏鴉看到這個紙人前,紙人是冇有雙眼的。
可在烏鴉看到紙人的瞬間,紙人有了雙眼。
不是畫龍點睛般的畫上去的。
而是……
睜開!
那雙眼睛漆黑一片,宛如深淵,觸之冰寒。
烏鴉驚恐地發出嘎嘎叫聲,馬上展翅就要飛起。
但,紙人更快。
手中的紙元寶砸在烏鴉身上。
噗!
立刻,烏鴉就被砸得血肉模糊。
接著,紙人直接撲了上去,開始撕咬吞噬烏鴉。
僅僅十幾秒後,紙人站了起來。
它,愈發的紅了。
不單單是衣裳,就連臉頰也多出了一抹柔嫩的紅暈感。
而此刻,丁邪剛剛衝進了電梯裡。
抬手就要按下4層按鈕的丁邪卻愣住了。
因為——
4層按鈕,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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