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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饃館裡有油潑麵。

不是一個鍋灶，而是在另外一側。

夥計去扯麪的時候，老頭看著坐在了對麵的丁邪。

打量了數息，老頭很乾脆拿起了煙鍋。

抽菸的時候，老頭的呼吸有點急促。

最後，按捺不住，問道。

“都殺了？”

“嗯。”

丁邪一點頭。

老頭看著丁邪，連著抽了三口煙。

秦嶺七十二寨，人數多的有上千，人數少點也有三五百，總共算下來，少說也得有個三、四萬人。

“真全殺了？”

宋大眼瞪大了雙眼。

丁邪笑了。

“又不是冇殺過。”

立刻，在場的幾人就想到了滿城。

那裡麵，也是一個活人都冇。

“大哥，老弱婦孺？”

璞玉詢問著，自己內心最難過的一關。

“他們享受了惡人帶來的果，自然要承受惡人作惡之因。

世上哪有一句我不知道，我就是無辜的道理？

嘴裡吃的，身上穿的，日常用度，難道看不出和其他人不同？

隻為狡辯，顛倒黑白，更該殺！”

丁邪說道。

璞玉連連點頭，將其銘記在心。

老頭看著小道士，心底暗暗感歎。

‘老牛鼻子，你家小牛鼻子，徹底給帶上道了。

剝皮道人？

嘿，恐怕隻是個開始！

練得純陽經，用得純陽劍，自當有呂祖三分脾氣！’

然後，老頭又看向雙眼都冒光的外甥，暗歎一聲家門不幸！

啥事都敢摻和！

也不不知道這碎娃像誰？

他沃大和媽可都是老實人。

心底琢磨著，老頭嘴裡說道。

“人，找到咧。

是個廣東來的古董商人宋思齋，對方還有個本家弟弟宋克己，還帶來二十多個夥計隨行。

一行人包了城西一處偏僻院子。

東西就在院子裡，用油布蓋著。

額倆徒孫帶人盯著。”

“多謝。”

丁邪一抱拳，示意宋大眼將身上一個包袱拿過來。

包袱一解開，碎銀大洋就鋪滿了桌子。

幫忙不能白幫。

人情，有。

但，報酬還得給。

這是規矩。

“舅~”

老頭冇說話，宋大眼卻是開口了，拉長的音調，令人發膩，反胃。

啪！

老頭站起來就給了宋大眼後腦勺一刮。

“滾滾滾！

拿上趕緊滾！

一副爛慫模樣！”

老頭氣得直罵，宋大眼卻是美滋滋地收拾起來。

有這一包袱大洋、碎銀，他哥手下的刀客明天就能吃上肉了。

至於被老頭罵？

被舅舅罵，又不丟人。

老頭都讓了，丁邪自然不會阻止。

等到油潑麵端上來是，更是狼吞虎嚥地吃了一碗後，又跌了五斤熟牛肉，這才向外走去。

今晚事多。

來不及細細嚐了。

等辦完事了，一定要細細嚐嚐。

丁邪這麼想著，就向滿城內走去。

滿城被破壞的街道，經過三天的清理，已經收拾出了個大概。

刀客們按照各自地方紮了帳篷。

領頭的也是劉武，李狗娃、王二柱、假秀才和趙全、郭海六人。

趙全、郭海來自潼關、頻陽兩地，也是當初莊子裡的阿哈。

而莊子裡剩餘的阿哈，則是守在了原本文瑞的府邸，誰也不讓靠近。

他們在等丁邪。

等那匆匆一瞥，卻救他們出火海，如同仙人一般的老大。

就算是六個頭領湊過來也一樣。

“咦，張小六子，額在裡麵可是天天照顧你咧。

現在，就這？

看一眼都不行？”

郭海個子不高，但有著大嗓門。

一嗓子，周圍的刀客就都聚集過來了。

劉武、李狗娃、王二柱、趙全全都笑嘻嘻地看熱鬨。

隻有假秀才冷冰冰的站那，和木頭人一樣。

“郭大哥，真不行。

宋老大讓額們守著。

還說，除了丁爺外，哪怕是他自己來了，也不能放進去——他怕自己管不住手腳，犯錯咧。”

張小六子，是個半大小子，穿了件皮甲，腰間一麵有刀，手裡則是拿著一柄快槍。

此刻，一臉為難的看著郭海。

郭海是真的照顧他。

甚至，可以說，冇有郭海，他早就死了。

“行咧，行咧。

等你小子不守門的時候，額要和你喝酒。

喝不死你個苟慫。”

郭海罵罵咧咧的。

張小六子則是笑著。

喝唄，喝不死就往死裡喝，誰還能慫。

而就在這個時候——

“裡麵真有金銀珠寶？”

聲音是從李狗娃身後傳來的。

李狗娃臉色一變，當即轉身就衝身後吼道。

“狗日的，哪個爛慫開口咧？”

目光一掃，看到一個縮脖子的，當即走上前去，就是一耳光。

“飯剛吃飽，就想吃47？

給額們重泉刀客丟人。

你也不怕你大走街上讓人戳脊梁骨？”

李狗娃咒罵著。

假秀才卻是不動聲色地往過走，袖口裡的匕首，若隱若現。

劉武看見了，趕忙上前阻攔。

“秀才兄弟，不至於！不至於！”

劉武拉住秀才藏匕首的胳膊，連連勸阻。

“丁爺仁義，宋老大仗義。

但想要真的起勢，就得有規矩。

額來做這個壞人。”

假秀才語氣冇有絲毫起伏，眼神更是冇有一丁點兒的波動。

令劉武心底一陣發寒。

王二柱、趙全、郭海也發現了不對。

立刻湊了過來。

頭領們的異動，讓手下們也跟著動了起來，尤其是看到劉武攔住假秀才，還拉住了胳膊，彭衙來的刀客不乾了。

“你苟慫乾啥咧？

放開秀才哥！”

一個半大小子耳邊還迴盪著‘看著點，彆讓人小瞧了咱們彭衙人’，一扭頭就看到有人拽扯假秀才，當即就不乾了，直接抽出了刀。

鏘！

一人抽刀，眾人跟隨。

四周所有人都抽刀了。

劉武一看不對，衝著遠處喊道。

“去喊宋老大！”

立刻有兩個刀客就向滿城外跑去。

但是，還冇到城門口就被人打暈了。

剛剛出言挑撥的那人冇殺人，怕血腥味兒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隻是站在陰影中，冷笑著。

“烏合之眾！”

說著，就抱起肩膀看熱鬨。

一出自相殘殺的好戲，即將上演。

畢竟，他可是把惑心粉都灑出去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突然起風了。

風吹散了惑心粉，更是吹得人忍不住低頭遮眼。

等到稍微適應，眾人放手抬頭是，才猛地發現天空中烏雲密佈。

那悶雷聲連綿不休，閃電在雲中穿竄不停。

然後——

轟隆！

一道雷霆猛地砸下。

準準落在了將軍府前。

嚇得四周刀客連連躲閃。

接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因為，一道人影從電光中緩步走出。

“丁爺！”

莊子裡見過丁邪一次的人們，立刻高呼著，有不少更是乾脆跪下了。

而陰影中的那人則是忍不住驚呼道——

“建布都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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