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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拜會，驚四周。

泡饃館周圍的人嚇跑了九成。

剩餘一成則是腋下夾刀，麵容黝黑的後生。

原本蹲著、靠著，懶散坐著的後生，隨著這一聲，都站了起來，雙眼和狼一樣盯著不速之客。

泡饃館內，老闆、夥計如常。

該算賬算賬，該煮饃煮饃。

算盤珠子劈啪作響。

鍋內羊湯咕嘟不停。

老頭吃得眉開眼笑。

丁邪吃得眉頭微皺。

不是不好吃，相反的，酸辣適口，肉也極香，配饃真的是好極了。

一切都很好。

但總有在這種極好的時候，冒出一些不長眼的。

不單單是那一聲‘邪王’，還有所謂的‘拜會’。

哪怕是小道士，都知道這些人不懷好意。

直接就起身擋在了泡饃館門口。

而老道士卻是來到了老頭、丁邪所在的餐桌。

“老刀，邪王，叨擾。”

老道士說著，衝夥計喊道。

“豆花泡饃。

鹽少放。”

說完就衝丁邪拱手。

“感謝邪王一路護送。

這頓，老道請了。

以後您來西安，老道都請。”

老道士意有所指。

丁邪冇開口，一旁的老刀不樂意了。

“老道，你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你知道我剛剛為什麼吃九個饃嗎？”

老頭蹲在凳子上，等著老道。

“知道。

老刀你刀法快，消耗大，吃飽了纔有力氣殺人。”

老道一點頭道。

站在門口的小道士豎起耳朵聽著。

然後，小臉一紅。

但馬上的，就緊張起來。

因為，老刀把子拍桌子了。

“那你還和我搶？”

老頭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和牛一樣。

老道則是笑眯眯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縫。

“不是搶。

是求個念頭通達，邪王受劣徒所托，不遠千裡而來，老道理應儘地主之誼。

對了！

你外甥宋目大也在我劣徒手下。

他們組建的那個遊俠盟，實在是令人欽佩。”

老道嘴裡說著欽佩，卻是暗戳戳地直插老頭肺管子。

老頭重重一拍桌子。

“牛鼻子，扯東扯西！”

“老不死，好不講理！”

老頭火冒三丈。

老道寸步不讓。

就在兩人頂牛的時候，小道士卻是顫顫巍巍地開口了——

“師、師父，外麵！”

“冇看到為師正在和老不死論道嗎？

插什麼嘴，回去抄《呂祖指玄經》二十遍！”

老道頭也不回地道。

“是，師父。

可是、可是……”

聽到自己弟子還在那婆婆媽媽，老道士瞪著眼一轉身。

然後，就看到了，泡饃館外人皮飛。

秦嶺七十二寨的來人，一個個呆如木雞，任由血影一撲就化為了人皮。

冇人跑，冇人喊。

似乎是中了幻術。

又像是中了定身法。

最重要的是，剛剛還在一側的丁邪，不見了。

什麼時候離開的？

老道士藏在道袍裡的手掌一顫。

但是，表麵上卻是保持著身為老師的尊嚴。

“不就是秦嶺七十二寨的人，不懷好意想要入滿城搶奪財物，被邪王略施小戒嗎？

大驚小怪！

回去多抄《呂祖指玄經》十遍！”

老道說完，一甩袍袖，重新坐了回去。

小道士看著麵不改色的師父，心裡暗暗敬佩。

同時，不停提醒自己，之前已經看過了。

現在要鎮靜。

想到這，小道士瞪大了雙眼看著血影子快速飛撲。

隻是胃裡，還是有些翻騰。

老頭掃了一眼小道士。

“帶徒弟出來試煉，一上來就整這麼大，小心毀了這碎娃的道心”

老頭說著，從蹲著，變為了坐著。

目光看向了外邊的身外身。

太陽之下，也不受阻礙。

役鬼？

真的能夠達到這種程度？

“老牛鼻子，神霄派知道嗎？”

老頭一邊填菸絲，一邊問道。

“役鬼？！”

老道瞬間反應過來，看向血色影子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探究，但是馬上的，就苦笑搖頭。

“知，也不知。

入道之境，老道這輩子冇希望了。”

“我也冇希望了。

偽朝的使者，被我斬了頭。

不過，看看也好。”

老頭更加坦然。

兩個在關中大地赫赫有名的人物就看著門外血影飛撲，等待丁邪歸來。

但剩下的人，可就冇這麼從容了。

西安城內的大大小小幫派的探子，看著飛撲的血影，臉色全都發白。

身外身，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冇有任何猶豫，大大小小幫派就下了命令。

最近不論有事冇事都彆去街上。

見人一定要有禮貌。

等到青衣幫的事情傳來時，所有幫派首領又給加了一條：作惡了，不許留下幫派名字。

很快的，秦嶺七十二寨的人就被清理乾淨。

“把東西收拾收拾。

等額家碎娃來了，讓他給他沃哥。”

老頭吩咐著。

老道則是四處張望。

他在尋找丁邪的身影。

可左看右看，就是冇人。

等了半天，更是不見回來。

老頭笑了。

“你沃要是能找見那碎娃，額算你厲害。

他，惡著咧。

要麼不做，要麼就做絕。

這時候，他估計要進秦嶺了。”

老道一驚。

“他是要……”

“對咧。

就是你想的那樣。”

老頭笑著走了。

泡饃館內隻剩下了老道士和小道士。

老道士思考良久，幽幽一歎。

“邪王，邪王。

真是邪。”

小道士則是冇有開口。

小道士現在還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去給李家姐姐主持公道，晚了一步，人皮飛舞。

來到泡饃館準備報答恩情，還是晚了一步，依舊人皮飛舞。

現在兩眼一閉。

出現的就是人皮。

剛開始看，他有點怕，更多的是噁心。

現在看？

不怕了。

噁心還有點。

但，更多的是一種舒服、快意。

似乎，本該如此。

原本停滯不前的‘純陽經’，在這一刻開始動了。

本該欣喜的小道士卻仿若無覺，走到了了街上，向那些年輕刀客，討要了那些人皮，細細看著。

隨後，又放了回去。

人也走了回去。

這個時候，老道士正在和夥計錙銖必較著。

“道爺，三碗泡饃、兩個小炒、一個豆花泡饃總共花二十七個大錢。”

“我就吃了一碗豆花泡饃，小炒也算我的，剩下三碗泡饃你找老刀去。”

“刀爺說道爺你請客。”

“我請他個……嗯？

璞玉，你怎麼了？”

老道士剛要開罵，就發現了自己徒弟狀態不太對。

小道士聽到師父問話了，直接回答道——

“有蛟龍處斬蛟龍！

師父，純陽劍不該這麼用！”

話語間，小道士體內純陽經直接拔高一個層次，跨入煉神。

煉神刹那，老道同源，看得分明。

煉神之內，純陽劍，精純鋒銳。

但在純陽劍後，竟然還有一幡。

幡，為人皮。

名，為招魂。

庫庫直冒黑煙。

頓時，老道全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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