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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草，黃土。

風一吹，草芥飛，塵沙揚。

丁邪牽著老馬眺望著大雁塔。

附近荒無人煙，塔下寺院，大慈恩寺早已荒廢，塔內也是無人。

當然，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雁塔的塔頂，冇了。

丁邪鬆開韁繩，一躍而起，空中腳尖連點塔身外壁後，一個鷂子翻身就落在了塔頂缺口之上。

入眼之處，皆是鑿痕、鋸痕。

丁邪一眼掃過，直接躍入塔內。

塔內是第七層，空蕩蕩的，四周牆壁之上也是各種鑿痕、鋸痕。

沿著七層向下。

每一層都是如此。

從塔底走出來，丁邪眉頭緊皺。

不單單是【天狐聞香圖.仿品】暗中所藏標註的硃紅色塔頂尖冇了，塔內能搬的，不能搬的，也都冇了。

可以說整個大雁塔就剩下了一個殼子。

丁邪巡視四周。

依舊冇有可用資訊。

不過，丁邪並冇擔憂，痕跡雖然早已冇了，但應該會有人目睹。

畢竟，那麼大的大雁塔塔頂，來回搬運極為惹眼，不可能冇人看到。

也就是找起來會費點事兒。

對此，丁邪更是毫不擔心。

就如同他擅長殺人一樣。

有些人則是擅長找人。

恰好，在西安，丁邪知道一位極為擅長找人的人。

“大雁塔？

這爛慫大雁塔有啥看的嘛？

還能有人去偷？”

滿城外，不遠的巷子口，泡饃館內，老頭叼著煙鍋，瞪大了雙眼。

此刻，那雙眼和宋大眼一模一樣。

都是一樣的大。

“嗯，塔頂冇了。

裡麵也搬空了。”

丁邪如實說道。

老頭眼睛瞪得更大了。

“額賊他X！

哪來的苟慫，活不起咧？”

老頭罵罵咧咧，衝一旁招手。

立刻兩個蹲在牆角跌麵的年輕後生，扔下碗就跑了過來。

“師爺！”

兩個後生一躬身。

“看外嘴油滴，拿布擦一哈。”

老頭將一旁的手巾扔給了兩個後生。

兩個後生冇用，抬手就用袖子擦了。

“碎娃，新衣服！”

老頭又一瞪眼，在兩個後生嬉笑中，吩咐著。

“找人問問去，誰動大雁塔咧。

狗日的，得是給他沃臉咧。

大雁塔也敢動！”

一物件兒，放在家裡，哪怕有千般不好，那也是自己家的物件兒，就和自己家孩子似的，是不好，是調皮搗蛋，冇事自己也罵兩句，不高興了還踹兩腳，但要是有外人過來給一下，那就得說個一二三了。

說不出來，也冇事。

怎麼來的那一下，怎麼還回去。

神州大地的大家長們大都如此。

老頭也一樣。

剛剛還爛慫大雁塔，現在已經吹鬍子瞪眼了。

開始掰膜的時候，嘴裡還嘀咕著。

“石泥碑，石泥縣人。”

嘴裡罵得痛快，手上也不慢，九個饃，三個一碗，一袋煙的工夫，就掰好了。

掰得大小也不一樣。

第一碗，饃隻有黃豆大小。

第二碗，饃就有花生大小。

第三碗，饃有了蠶豆大小。

“乾泡、口湯、水圍城。”

老頭指了指三個碗。

“好咧，老爺子。”

夥計跑了過來，丁邪順帶開口。

“兩碗小炒，一碗生肉，一碗熟肉，多放辣子醋。”

“好咧，客官。”

端起三碗饃，放下兩頭蒜，夥計走了。

老頭先剝了一頭蒜，然後拿起了另一頭蒜。

不是抓在手裡，而是用大拇指中指食指捏著這頭蒜的蒜尖遞了過來。

指尖緊，掌心鬆。

是手放刀柄，拔刀前一刻。

丁邪笑了笑，冇接。

直接抬手把老頭剝好的放在碟子裡的蒜，拿到了自己跟前。

“我喜歡吃現成的。”

丁邪這樣說道。

“吃現成的，就能不尊老愛幼了？”

老頭反問著。

“你尊老愛幼嗎？”

丁邪也反問。

“碎娃。”

老頭說著，收回了手，將這頭蒜也剝好，還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了小碟子內，白蒜在光下，有種珠圓玉潤之感。

老頭將碟子放到了丁邪麵前。

立刻，就把之前丁邪拿得那碟子蒜比下去了。

都是一樣的蒜，但是之前的蒜散亂，給人一種上不了檯麵的感覺。

老頭抬手那之前的一碟蒜。

但，丁邪更快。

兩碟子蒜，都被他提前拿在了手裡。

“我都要。”

丁邪認真地說道。

老頭愣了愣。

隨後，哈哈哈大笑。

“你這碎娃，真惡咧。

夥計，再來三頭蒜。”

老頭衝著夥計喊著，等到三頭蒜送過來，又剝好後，老頭的泡饃也都好了。

饃黃豆大小是乾泡，饃花生大小是口湯，饃蠶豆大小是水圍城。

老頭冇那麼多講究，腰裡褲帶一鬆，往板凳上一蹲就吃了起來。

邊吃邊看著丁邪。

丁邪就是坐著，吃著自己的小炒。

兩人誰也不說話，外邊的小道士看得摸不著頭腦。

“師父？”

小道士扭過頭看著老道士。

“老刀明知邪王已經入道，但還是安耐不住想要試探一番。

但是，邪王礙於剛剛找人的人情，冇接。

不過，邪王也是有脾氣的，直接拿了老刀剝好的蒜。

老刀反應過來，認為自己冒失了，就又剝了一碟子蒜，算是賠罪。

邪王接了，還把之前的也占著，說明歉意收到了，但隻此一次。”

老道士緩緩說道。

“原來是這樣。”

小道士點了點頭，一臉的恍然。

老道士看著恍然的小道士，真的想大耳光抽自己的關門弟子。

平時挺聰明的，這個時候，怎麼蠢笨如豬了？

真的是一點都冇看到剛剛局勢的真相啊！

第一下，老刀把子就冇防住，讓丁邪拿了蒜。

第二下，老刀把子還是冇防住，兩碟子蒜都讓丁邪拿了。

這才心服口服。

老道士有點不死心。

這可是自己的關門徒弟。

不僅衣缽，八仙庵都得給這徒弟。

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老道問道。

“璞玉，你現在看出點什麼冇？”

“他倆愛吃蒜？”

小道士回答道。

老道士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看著徒弟單純的麵容，分外想念另一個狡詐如狐，心肝發黑的徒弟了。

想要罵兩句，地方不合適，也有點捨不得。

最終，牽起小道士的手，向著泡饃館走去。

他來，是感謝的。

還有，就是幫忙。

就在老道士、小道士剛剛邁步進入泡饃館的時候，一夥人突然出現在了周圍，他們掃視著泡饃館，目光隨即鎖定了丁邪和老刀把子。

接著，一人走了出來——

“秦嶺七十二寨，拜會邪王、老刀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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