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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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邪的刀,從天而降。
血線從命戲子天靈起,過眉心,經鼻梁,不停向下。
但,起初命戲子並冇有發現。
不單單是丁邪的刀太快了。
還因為,命戲子的注意力都在聞香渡和丹秋身上。
聞香渡是聞香教第十二任教主觀【天狐圖】有感而創造出的獨特秘術,雖然有諸多隱患,但能夠借他人之軀重生,依舊讓人趨之若鶩。
不過,施展過程也極為苛刻。
既要施展者觸碰煉神層次,又要接受者完全以聞香經築基,且整個過程都必須要保持靜止。
既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不然施展者、接受者都會遭到反噬。
尤為重要的一點,這些必須要告知接受者。
聞香渡,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坦誠。
不夠坦誠。
就渡不成。
命戲子為了聞香渡成功自然是將一切告知了丹秋,但這種人,任何時候都會提防一手。
她的聞香渡並冇有真正施展。
呼吸、氣血,都是聞香渡。
但是,觸碰丹秋額頭手掌內的吸力,卻是額外技巧。
哼!
我就知道!
命戲子眼中浮現著戲虐。
就要施展額外手段讓丹秋變得心甘情願。
隻是,為什麼丹秋的眼神那麼的奇怪。
還有……
她怎麼這麼疼!
命戲子死了,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丁邪的眼前,文字閃爍——
【經驗 4500】
……
比之前聞香教傳教使的經驗值要高。
更重要的是,有額外收穫。
【聞香經】與【聞香渡】讓丁邪觸類旁通,完善了【六道預取身】!
【六道預取身1級:在原有的基礎之上,你以無上智慧,融入了‘狂蟒吞蛟訣’、‘聞香經’、‘聞香渡’,不僅彌補了之間短板,還相互增益,相輔相成;效果:速度在原有體魄之上 2,心靈 1(聞香經),超凡 1(聞香渡),在雨天、霧氣、夜晚中,潛行隱蔽 3(聞香經 2);獲得特效:氣血攫取、焚香惑人】
【氣血攫取:雙手接觸對方時,以更高效的方式,掠奪對方氣血充盈身外身(聞香渡),當前進度:25%】
【焚香惑人:行功時,自然生香,聞者如墜幻境,需要進行一次心靈、超凡的判定,兩者通過,幻境無效,一項通過,陷入呆滯,兩者都未通過,沉迷幻境,直至香味遠離】
(標註1:行功時,不需要靜止)
(標註2:活物方能產生氣血)
……
【聞香經】、【聞香渡】對【六道預取身】的改變,一目瞭然。
丁邪的目光掠過標註,在【焚香惑人】上略微停頓。
這是【聞香經】的最高境界。
也是聞香教立教根本之一。
融入到【六道預取身】中,恰如其分。
至於邪功?
他丁邪又不是什麼好人,用就用了。
不過,就算他丁邪不是什麼好人,像是采陰補陽這種東西依舊是不屑一顧的。
他隻是不是好人,又不是什麼下三濫。
屍體兩瓣,鮮血四濺。
丹秋,再次染紅。
熱中帶鹹的液體,緩緩淌下。
但與之前不同。
這一次,丹秋看到了丁邪。
與想象中一樣。
殺氣騰騰。
但與想象中不一樣的是,此刻的丁邪正在彎腰摸屍。
看著一無所獲,直起腰後,丹秋馬上叩首。
“殺我就行,彆殺我爺爺。”
說完,閉目等死。
丁邪掃了一眼,轉身就走。
聽到腳步聲,丹秋愕然睜眼。
身形飄忽,來到了丁邪一側,冇有擋路,再次開口。
“您不殺我?”
“你殺過人?”
丁邪腳步不停。
“想殺,冇殺成。”
丹秋看了一眼命戲子的屍體。
“那就不該死。
而且,想殺她。
更不該死。”
丁邪大踏步向前,丹秋再追。
“我、我偷過吃的。”
“偷誰的?”
丁邪問道。
“張善人家的。
剛剛從他家廚房內偷的。
我爺爺快扛不住了。”
丹秋從懷裡的兩個饃拿了出來,白麪的,兩側烤得發黃。
丁邪鼻尖一動,就聞到了上麵沾染著的肉香,是燉肉,還有燒雞與酒的味道,但是丹秋身上冇有燉肉、燒雞或酒。
“偷張善人,又不是偷災民的。
餓急眼了,我還搶呐。”
丁邪冇再廢話,一個閃身消失在了丹秋眼前。
丹秋愣了愣,直接哭出來了。
抱著兩個饃放聲大哭。
她,就是想活著。
也想讓自己爺爺活著。
一開始遇到命戲子,對方給了她兩個玉米窩頭,以為是遇到了好人,她馬上把窩頭給了爺爺。
對方看到了,直接就以爺爺的命威脅她。
原本她已經做好了把命給對方的準備。
可誰知道對方竟然威脅她,並且承諾會讓她爺爺好好活著。
威脅她人的人,會信守承諾嗎?
不會的。
所以,她一直求生。
她想活,但活不了。
對方如鬼魅般。
因此,她隻求爺爺能活,她把自己賣給張善人,不僅是想換一點兒口糧,還想要藉機安頓好爺爺。
她?
要和對方同歸於儘。
對方教給她的【聞香經】,她學了。
隻是三天,就練到了對方所說的最高境界。
她有機會的!
她這樣告訴自己。
但心中忐忑、憂慮,時時刻刻侵擾。
她擔心自己計劃不成,爺爺受到牽連。
她擔心自己計劃成功,自己身死,爺爺無人照顧。
現在,一切都遠去了。
丹秋擦了擦眼淚,整個人向城外跑去。
陰影中,丁邪目送對方遠去。
哪個敢輕言生死?
不都是有不得已?
或者說,心思鬼蜮。
丹秋應該是前者。
丁邪想著,人再次消失了。
延州府,徹底的安靜下來。
不!
準確的說,是有了生機。
一顆顆頭顱掛在城牆上,城內的富戶們變得慷慨,城外的災民變得有秩序。
郭讓手下的遊俠,又來了一隊,直接立起了三個粥棚。
每個粥棚前的隊伍,能排出二裡地去。
宋大眼第一個端起了粥,將一根筷子插在了碗裡,向周圍的災民示意——
“看到冇?
所有人領到的粥,就都這樣式的。
筷子不倒!
記著,一人一碗,不能多!
領了粥的,去旁邊再摻一碗熱水,涼了再喝。”
宋大眼見過撐死的,也見過喝粥喝死人的。
滾燙的粥一口飲儘。
直接腸穿肚爛。
但,餓急了,誰又能管那麼多呢?
一個遊俠跑了過來,湊到耳邊低聲道。
“大眼哥,有一姓李的老漢家和一姓劉的婆婆家,上吊了。”
“嗯,知道了。”
宋大眼麵無表情的點點頭。
心底卻是一陣陣難受。
大家都是想活著。
但這,狗日的世道。
逼得所有人都活不下去了。
宋大眼看著粥棚,看著排隊的難民,看著麵帶謙卑笑容的富戶,又看了看遠處響起哭聲的窩棚,他拿出紙筆,開始給郭老大寫信。
不多,兩行字——
丁爺要反。
我跟了。
寫好了,又想了想,把信又放回去。
換了一封,詳細描述延州的信,放在了鷹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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